(上一章筆誤,最後是楚王宋衛,已改)
黑牢裏,本就死寂潮濕的氣氛愈發凝重緊張。
李卯坐在桌前,皺着劍眉,手中茶水也僅是方才抿了一口後便再沒動過,隻在手中來回晃蕩。
楚休休一直察言觀色,見李卯臉色倏然難看下來,立時又不吭聲了。
這大周天底下誰不曉得渭水畔武王世子受刺那一着可謂不共戴天之仇,那根本就是奔着肅武王一脈絕後去的,同時攪動中原混亂之心昭然若揭。
如今曉得了幕後黑手,還是一位親王,雖然她不認識,但李卯可不憤懑怨恨。
楚休休還是怕李卯一怒之下去幹出什麽傻事來,小聲勸阻道:“李卯,那人畢竟是個王爺,他敢這麽做肯定已經有了完全準備,你可不要像之前一樣提起劍一個人就殺到江南去了。”
李卯聽見前半句沒聽完,還想誇誇這妮子有所長進,沒那麽單純,但是聽完後半句又冷不防臉上蒙起一片黑線。
合着在休休心裏,他就是這麽個沒腦子的莽夫?
單槍匹馬去人家大本營報仇去。
起碼現在知道楚王必反,江南兵權多半也被宋衛策反。
他吭哧吭哧騎着一匹白馬千裏奔襲,手裏拎着一把翠血,站在楚王府門前擺一個舍我其誰的pose。
下一秒萬箭齊發,武王世子卒。
過去不純是送人頭麽。
萬墨蘭跟眼前女金鑼想法倒不盡相同,她是覺得思懸不會幹沒把握的仗,要報仇也肯定是精打細算。
畢竟當初爲了策反她爹,都恬不知恥隐姓埋名,自降身段幹出來勾引後輩這檔子事兒。
她當時還以爲她這準姨父跟她拉個手隻是示好,誰曾想就是勾引她。
那她實在沒轍,小姨剛好不在家,她被思懸千方百計,使出百般手段勾引...
姨父開門,我是小姨....
對了,小姨在江南到底得手了沒?
李卯覺得楚王這事兒得從長計議,而且還得拉宋理下水。
他有仇在先,但此仇他不一定非要出手。
隻要宋理信他,也曉得他胞弟的脾性,大西北不用費一兵一卒,宋理自然會出手對付宋衛。
特别他再透露些風聲,宋衛在江南蘇州亭台上,畫的那幅美女背影圖。
有的話不用言明,他一帝王自然能想通。
一個皇帝的逆鱗,無非就是妃子權力,如今宋衛兩樣都占,換他他忍不了。
當然他好像比宋衛更過分。
萬封去下鐐铐,松筋動骨一番,盯着萬墨蘭無言看了許久,讓萬墨蘭困惑喊了幾聲爹後,這才長長松一口氣,終于是有了些真實感。
如果說方才李卯拿下他,他将要服毒死的時候他雖然心有不甘,但沒有任何猶豫,那麽在看見萬墨蘭出現的那一瞬間,他不得不承認心神已經瀕臨崩潰。
那種要變得一無所有,絕望的崩潰。
畢竟他在京城謀事,鋼絲上跳舞,無非就是圖個好處,圖個妻女平安,未來榮華富貴,不讓他那個當縣令的嶽丈再覺得他不學無術,隻會耍刀弄棒的糙漢子。
因爲這個金鑼地位尤爲重要,由楚王大手層層提拔,又少不了兢兢業業實幹,楚王親口告訴他過,屆時事成,便要給他封侯。
他死了無所謂,可是他真在意的就在眼前,他自然不會再拼死拼命替楚王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