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庵師徒二人回王府之時,李卯已經多少同宅中女眷叮囑一番假死一事。
大多都是親近之人,晚上一邊枕頭躺着睡,三言兩語就能道清,除去祝梓荊跟澹台瓊多問了幾嘴,其餘人也都沒有追問,安分守己的,反正人又不是真沒了,頂多是除去躲兩天。
至于幾個在外的長輩李卯倒是不着急,假死一事若要着手還是得等信到了西北,估摸還得半旬時日。
特别這信以防李青天不信,李卯還特意讓麻雀營裏頭統領,也算肅武王府的熟面孔,國字臉老大跟着北上。
至于南宮素笙,李卯那日在書房倒是思考過,就按他南宮姨對他的态度而言,謀害他一事她必定不知曉。
可南宮素笙身位江南楚王陣營,他又不好爲了安撫美婦心神同人說假死詐你丈夫。
總歸這節骨眼上李卯是不會心軟,人暫時傷心些就傷心些,他也沒轍。
寇玉門同柳冬兒回了王府,李卯第一時間又拉着兩人重複了解釋叮囑。
兩人身處江湖,雖然不曉得政事險惡吃人不吐骨頭,但看見李卯這般凝重嚴肅模樣,還是一字不落暗暗銘記于心。
特别是聽見一親王意欲叛亂時候,心口都止不住直跳。
上次叛亂之際還要追溯至前朝大周高祖起兵那時候,一戰役,是真換了人間。
她們白雲庵祖師乃是前朝末代皇後,流傳下來的記載更詳細更真實,因此她們聽在耳中更是感慨。
一聽這事關皇權交接的動靜,立時覺得江湖上那些争鬥全然是雷聲大雨點小,小打小鬧一樣。
李卯說罷過後,師徒倆也不曉得是不是隐隐感覺到亂世将啓,就是再去桃花庵的念頭都煙消雲散,特别談過話,柳冬兒還頗懂事讓李卯趕緊帶着她師父去解毒,狠狠的解。
懂事的讓人心疼。
寇玉門饒是詫異寶貝徒弟這般覺悟,但也抵不住這般直接。
李卯那頭還忙着正事,但忙裏偷閑恭敬不如從命,畢竟等聖姑回來這一口是等了許久。
聖姑樂得把他當孩子,但其實聖姑也挺喜歡讓他把她當孩子。
待李卯想夠了奶奶,聖姑大字形躺着一動不能動之後,李卯這才抽空去找了趟萬墨蘭,等着同未來的苦命老嶽父商讨一通事關假死的相關流程。
假死一事不是萬封一紙書信就能讓楚王信服,關鍵是得讓外頭人看的信服,讓楚王其他的諜子都看的真切,異口同聲說他就是死了才成。
……
四月十三,自宋理昭告天下,宣發聖旨調兵馳援西北涼州已是過去十日時間。
無論是否深谙官場爾虞我詐者,近乎無人不動容驚異宋理此番布置。
隻是遠在黃沙之地,某位坐擁四十萬鐵騎的西北異姓王卻不曉得,他們涼州何時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西北黃沙之地,北州城内。
西北天氣幹旱,空中飄着若有若無黃沙,哪怕近年來多有改善,但仍不可避免。
一排排駱駝商隊,衣着清涼碧眼胡姬的大道之上,一匹棗紅大宛良馬疾馳狂奔,馬蹄掀起層層黃沙。
上頭風塵仆仆,面色疲憊駕馭一國字臉漢子,單手高舉一李字金邊翠玉符,快馬加鞭直奔城中心肅武王府而去。
兩側商賈小販噤若寒蟬,滿目茫然不曉得何方人士敢這般在王府前大道上疾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