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公子形單影隻,身側并未有女伴,還挺有閑情逸緻左右張望。
黛绮兒呼吸蓦然急促幾分,看着那白淨面龐難免心裏頭生出來幾分怨氣煩躁,但最後又沒什麽法子,隻好自我放棄似的長歎一口氣,輕哼一聲低頭整整胸襟,開出來一條白縫後,這才匆匆下了閣樓。
這王八蛋那天晚上根本沒把她當人看,嘴裏一口一個大洋馬,狗嘴吐不出象牙。
月渠畔,人堆堆裏頭,李卯出行較爲低調,也沒有多聲張,感慨靜靜東張西望,特别是那一直蜿蜒月渠下流。
其實可以把冬兒帶過來,故地重遊一番兩人當初剛有交集的地方。
“殿下,您的船是這一艘。”
麻雀營暗衛靠攏過來一人,湊到李卯耳畔小聲耳語。
李卯收斂心思擡頭看去,這才看見月渠邊緣穩穩當當停着一艘兩層小樓高的花船,體格碩大,同旁遭擦肩而過一艘又一艘花船算得上小巫見大巫。
但同他南宮姨的那艘大船相比,同樣也是小巫見大巫。
也不曉得什麽時候他還能再上一次他南宮姨的大花船,全然像個移動小城,說是遊輪大小誇張了些,但設施功能近乎是一點不差。
李卯颔首回應,旋即又問:“他們可準備好了?”
那麻雀營暗衛遠遠指向月渠前頭兩個凸出飛檐處,道:“禀殿下,他們說的是會在那裏燒船。”
“嗯,曉得了。”
李卯瞟了眼前方約莫二十丈月渠陡變狹窄地段,屋檐之上可以上人,若要真飛身點火也隻能在那裏。
至于射箭如何,萬封此前已是同他知會過,中箭時候要在甲闆上讓更多人看見。
至于怎麽僞裝中箭。
李卯懷中稍一摩挲,露出來其中锃亮軟甲以及一包綁在左胸前的豬血。
這軟甲來頭不小...李卯摸着胸前軟甲紋理,苦笑一聲。
當時他把大緻計劃同燕姨一說,她二話不說托關系找人找上了龍口百年匠師之家的周家,想要人家百年前寶光三年鑄造的傳家之寶,也就是這件龍鱗甲給買了。
周家說這是他們的傳代之物,精神象征,是他們祖宗傳下來的絕世寶物。
燕夫人二話不說開價三萬兩白銀。
周家自然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将傳家寶雙手奉上,說他們家這東西質量多麽多麽的好,老字号有口碑,有保障,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李卯立在案邊收斂心思正準備沿着登船用的石台上船去,隻不過冷不防跟前跌跌撞撞走過來一低頭不看路的金發女子,李卯一個不留神就給撞了個滿懷。
旁邊麻雀營暗衛眼神一凝。伸手就準備去拽這不知名一看就想吃他們家世子豆腐的癡女。
隻是那金發女子難受哼唧一聲,在李卯懷中蹭蹭擡起一雙潋滟碧眼,一幹子暗衛齊刷刷熄了火,自覺後退兩步不再多管閑事。
長得難看的叫癡女,長得好看身材還好的是郎情妾意...
畢竟他們主子什麽德行他們也心知肚明。
李卯看溝識人...呸,看碧眼識人,一整個扶住黛绮兒就呆在那兒,皺眉詫異道:“你怎麽在這兒?你不是在宮裏?”
嚯..還是老相識,一邊暗衛更識趣了,各自邁步兩丈喝西北風。
黛绮兒笑語盈盈,扒着李卯肩側輕喘香風道:“自然是想殿下了。”
“怎麽,世子殿下難道不歡迎妾身?”
“妾身在冷宮裏頭好無聊呢...”
黛绮兒咯咯媚笑,飄出去幾聲給路邊那些個聽了個隐約的夫人小姐都是一陣嫌棄愣神,紛紛扭頭過來看誰大晚上的發春。
這給你騷的....
沒見過男人?
嚯!世子!
李卯眼瞅黛绮兒這跟喝了二兩黃酒原形畢露的白素貞一般的迷糊勁兒,一陣頭痛,最後怕這大洋馬在街上被誰給看見面目還是帶着人一塊兒上了花船。
黛绮兒也不說話,就咯咯直笑。
隻不過眼底深處有些小憂慮,她這次來找人要消息,不會還得被當馬再那啥吧?
也罷,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