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飯，就帶着徐佳怡出發了，先回家去收拾行李，她去年出差用的行李，還沒收拾。

行李箱裏的衣服全部拿出來，然後塞了一堆新的衣服進去，拿出來的那些，讓蘇木帶回去，要不然也是送洗衣店，反正沒什麽區别。

塞進一個袋子裏，先扔在沙發上。

蘇木沒跟進卧室，坐在客廳，打量着電視櫃前的幾張合照，有家人合照，也有學生的合照，蘇木瞥見了她和汪蕊的合照，照片裏還有幾位同學，應該都是徐佳怡的學生，大家各自肅立，拍下了這張照片，汪蕊最顯眼，因爲所有的學生之中，隻有她靠着徐佳瑩最近，而且跟她是最爲親密的，站在身旁，穿着白大褂，但袖子是撸起來的，手腕上系着一條紅繩。

“那紅繩是她奶奶給她的，說是能驅邪避災。”徐佳怡拖着行李出來了，見他認真盯着合照，一眼就看出來他在看誰，畢竟這照片上的人，他也就認識一個汪蕊。

“聽人說，她跟家裏人關系不好。”

蘇木很少八卦，但對于汪蕊，确實稍微有一些好奇。

幫忙拿上行李，也把那袋舊衣服拿上了，出了門，沒着急走，徐佳怡拿着手機測試了一下門口的監控，随後才按下電梯，接着說起：“再婚的都這樣，她父母在她八九歲那會兒就離婚然後再婚了，父母不管她，她就跟着爺爺奶奶生活，爺爺奶奶去世後，留了一套房子給她，就是她現在住着的那地方，不過她父母經常說，那房子是他們留給汪蕊的。不過那房子确實是他們的婚房，但名字一直都在她爺爺奶奶名下，後來不是離婚了，然後就轉給汪蕊了。”

“也是可憐人。”蘇木感慨了句。

“是啊！”

徐佳怡的話裏聽不出同情。

但能有這樣的感慨，說明她對汪蕊也是同情的，隻是在醫院見慣了各種各樣類似的事情，像汪蕊這種，也就不覺得有什麽了。

“叮咚！”

電梯到了。

二人沉默着下了電梯，因爲有人來了。

來人看了眼徐佳怡，他自然是認識徐佳怡的，但明顯不認識蘇木，好奇看了幾眼之後，本打算和徐佳怡打招呼，最後變成了微笑。

徐佳怡也回以微笑。

“樓上的鄰居。”

上了車，徐佳怡介紹起。

蘇木沒接話茬，綁好安全帶，就準備出發了。

“我一直都以爲張教授會選擇不手術。”

車去往機場的路上，徐佳怡終于說起了張玉清的事情，她昨天就想說了，昨天晚上待在家裏，就是想聊聊這件事情，但一直沒什麽機會。

就想聊幾句，但希望能和蘇木單獨聊一下。

“……”

蘇木不知道該怎麽搭話，簡單“嗯”了一聲。

“那手術的成功率很低，就算我來做，成功率也過不了三十，可以說隻要手術過程中稍微有一點兒問題，李教授大概是過不了今年的，那天他們忽然來找我，說想動手術時，我很錯愕，你知道她說想動手術的原因是什麽嗎？”

徐佳怡自問自答。

“她說，她想養隻貓。”

說到這裏，她沉默了兩秒，随後才接着說道：“其實他們不是要不了孩子，是不敢要。年輕時候，李教授曾經參加過一個項目，那項目到了這會兒已經不算是什麽保密的東西了，但在以前，是沒辦法随便亂說的，那項目吧，也挺危險，有輻射。雖然過了這麽多年，不知道還會不會對身體有影響，但他們都決定不要孩子了，省得生出來的孩子，身體上有殘疾，這也是對孩子負責。一晃到了這年歲，就是想要孩子，也不容易了。”

蘇木說不出話來。

但能想象到李教授看着别人家孩子膝下承歡的那種感覺。

“她說，養隻貓也不錯，然後就荒唐決定要手術了，我覺得挺荒唐的，因爲一隻貓什麽。

但很幸運，手術也成功了。”

這一趟手術給徐佳怡帶來最直觀的改變，就是她變得更忙了，因爲這算是首秀了，論經驗，論成功次數，國内已經沒有人能站在她的肩膀上了。

運氣？

不少人說是運氣。

像京城幾位和徐佳怡合不來的教授，都說這是她的運氣。

徐佳怡自己也承認。

但成功了。

成功是好事，證明這手術是可以成功的。

李麗華的情況在國内不算首例，但多數人都不選擇手術，因爲風險，隻要克服這個風險，越來越多的人都可以被治愈。

這還能叫運氣嗎？

徐佳怡側目看向蘇木，他正認真開車，早上因爲出門很急的緣故，胡須都沒有刮幹淨。

她忽然有些感慨，剛開始看到蘇木和徐佳瑩在一起時候，跟他作對的那段日子。也不是作對，就是覺得這樣的一個男人，有些不懷好意，要不然放着同齡那麽多優秀的女性不喜歡，爲什麽會偏偏喜歡上徐佳瑩。

因爲她有錢，而且還漂亮。

這理由，足夠充分了。

徐佳瑩的财富，足夠蘇木揮霍一輩子，甚至還能剩下的，一個可以讓男人少奮鬥一輩子的女人，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會去喜歡的。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喜歡，都會長久的。

日久見人心。

車裏再度陷入了沉默。

其實關于張教授的事情，蘇木還真沒怎麽放在心上，主要是沒想到那麽一隻貓會讓李麗華有那麽重要的決定，當初簽那個什麽領養合同，也隻是給一個念想，人隻要有念想，便會想要好好活下去的。

大部分的抑郁症患者，都是覺得活着也沒什麽念想了。

蘇木還記得，他曾經看過的一個案例，孩子有了抑郁症，然後養了一隻貓，結果父母擔心貓影響他的學業和病情，所以送走了那隻貓。

殊不知，那可能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