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有本《江南園藝大全》裏說“臘梅嫁接要在夏季”,可他問過巷口種花的王爺爺,卻說“臘梅得在冬末春初嫁接才活”。
至于匠人對話,他想寫老匠人教主角種臘梅的場景,可怎麽寫都覺得像“教科書”,沒有半點煙火氣,編輯說“讀起來像在背知識點,不像真人聊天”。
“我昨天去烏鎮非遺文化館想找老匠人訪談,結果館長說,會傳統臘梅嫁接技藝的匠人沒幾個了,要麽年紀太大不方便見人,要麽早就不做這行了。”
李默說着,聲音低了下去,“我覺得自己太沒用了,連這點素材都找不到,還怎麽寫好番外。”
蘇木聽完,心裏有了數。
烏鎮的傳統臘梅種植技藝确實快失傳了,他前幾年做江南文化調研時,曾見過兩位老匠人,一位姓趙,住在烏鎮西栅,今年快八十了。
另一位姓錢,在鎮上開了家小苗圃,專門培育老品種臘梅。
隻是這兩位老人都不愛熱鬧,一般不接受外人采訪,得找個熟人牽線才行。
“你别着急,老匠人的事我來想辦法。”蘇木拍了拍李默的肩膀,“今天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八點來我家,咱們一起去西栅找趙爺爺,他是烏鎮最懂臘梅的人,說不定能給你不少啓發。”
“至于資料錯誤的問題,我這裏有本民國時期的《烏鎮臘梅種植技藝》,裏面寫得很詳細,你可以先拿去看看,對比着修正之前的錯誤。”
李默眼睛一亮,連忙接過蘇木遞來的舊書,書頁泛黃,還帶着淡淡的油墨香,裏面不僅有文字描述,還有手繪的嫁接步驟圖,連工具的樣子都畫得清清楚楚。
“謝謝蘇老師!”他緊緊抱着書,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我今晚就把書看完,明天一定準時來!”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天空放晴,陽光透過雲層灑在烏鎮的巷子裏。
蘇木和李默提着兩盒崔姝做的桂花糕,往西栅走去。趙爺爺家住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裏,院子門口種着兩棵老臘梅,枝幹遒勁,雖然不是花期,卻透着一股蒼勁的氣息。
敲了敲門,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打開門,正是趙爺爺,看到蘇木,臉上露出了笑容:“蘇木啊,好久沒來了,快進來坐。”
“趙爺爺,這是我的朋友李默,他想寫關于烏鎮臘梅非遺技藝的小說,特意來向您請教。”
蘇木把桂花糕遞過去,“這是家裏做的,您嘗嘗。”
趙爺爺接過桂花糕,笑着把他們讓進院子:“寫小說好啊,咱們烏鎮的老手藝,是該多讓人知道知道。”
院子裏擺着不少花盆,裏面種的都是不同品種的臘梅,趙爺爺指着一盆枝幹纖細的臘梅說:“這是素心梅,你看它的枝幹是青綠色的,花瓣内側是白的,那盆是磬口梅,枝幹偏紫,花瓣邊緣卷得像鍾口。”
他蹲下來,輕輕撥開臘梅的枝葉,“嫁接臘梅得選‘狗牙梅’做砧木,它生命力強,接穗要選一年生的健壯枝條,芽眼飽滿才行。”
李默連忙拿出筆記本,飛快地記着,還拿出手機拍照,連趙爺爺手指的動作都拍了下來。
“趙爺爺,那嫁接的時間呢?我之前在書上看到說夏季嫁接,可王爺爺說冬末春初才對。”
趙爺爺笑了:“那本書肯定是錯的!臘梅是冬春開花,夏季溫度太高,接穗容易枯死,得等臘月過後,梅花開完了,枝條還沒發芽的時候嫁接,這時候樹液流動慢,成活率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