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趙爺爺從屋裏拿出一套老舊的嫁接工具,有嫁接刀、綁帶、蠟塊,都是他用了幾十年的老物件。
“你看這把刀,刀刃得磨得鋒利,削接穗的時候要快,切口要平滑,這樣才能和砧木貼合緊密。”
他一邊說,一邊在一根臘梅枝條上演示,“削好的接穗要留兩個芽眼,砧木切開後,把接穗插進去,用綁帶綁緊,再塗上層蠟,防止水分流失。”
李默看得入了迷,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錯過哪個細節。
“趙爺爺,那嫁接後要怎麽養護啊?”
“得放在半陰的地方,不能曬太陽,澆水也不能太多,等過一個月,接穗發芽了,再慢慢移到有陽光的地方。”趙爺爺說着,想起了什麽。
“我年輕的時候,跟着我爹學嫁接,第一次接了十棵,隻活了兩棵,後來練得多了,才慢慢掌握竅門。做這行,得有耐心,急不得。”
李默把這些話都記在筆記本上,連“第一次嫁接隻活兩棵”的細節都沒落下。
“趙爺爺,您能跟我說說您年輕時種臘梅的事嗎?比如有沒有遇到過什麽困難,或者印象深刻的事。”
趙爺爺坐在竹椅上,喝着茶,慢慢說起了往事。
他二十歲那年,烏鎮下了場大雪,把村裏的臘梅樹都壓斷了,他爹帶着他一棵一棵搶救,用稻草把斷枝綁好,還在樹根周圍堆上幹草保暖,最後居然救活了大半。
還有一次,他爲了找一棵老品種臘梅,跑了十幾個村子,最後在一個山村裏找到了,花了半年時間才把樹移栽回烏鎮。
這些帶着煙火氣的故事,讓李默眼睛越來越亮,他突然明白,自己之前寫的匠人對話之所以不真實,就是因爲少了這些“接地氣”的細節,沒有融入老匠人的生活經曆。
“謝謝您趙爺爺,我知道該怎麽寫了!”他激動地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
從趙爺爺家出來,蘇木又帶着李默去了錢爺爺的苗圃。
錢爺爺的苗圃在烏鎮東栅,裏面種着上百棵臘梅,有素心梅、磬口梅、虎蹄梅,還有罕見的灑金梅。
錢爺爺正在給臘梅修剪枝條,看到蘇木他們,熱情地打招呼:“來得正好,我正給臘梅疏枝呢,你們來得早,還能看到臘梅結的果子。”
臘梅的果子呈橢圓形,青綠色,挂在枝頭,像小小的燈籠。
“很多人隻知道臘梅開花好看,不知道它還結果吧?”
錢爺爺笑着說,“臘梅果子不能吃,但可以用來繁殖,不過用種子種出來的臘梅,品種會變異,想保持品種純正,還得靠嫁接。”
他拿起一把修剪刀,“疏枝也很有講究,要把交叉枝、病弱枝剪掉,讓陽光能照到裏面的枝條,這樣明年開花才多。”
李默跟着錢爺爺學疏枝,雖然第一次剪得參差不齊,卻學得格外認真。
錢爺爺還給他看了自己的“寶貝”。
一本厚厚的筆記本,裏面記着四十多年來每棵臘梅的生長情況,什麽時候開花、什麽時候嫁接、遇到過什麽病蟲害,都寫得清清楚楚。
“做這行,得用心記,每棵樹都有自己的脾氣,你了解它,它才會好好長。”
離開苗圃時,李默的筆記本已經記滿了,手機裏也存了幾百張照片和視頻。
“蘇老師,太謝謝您了!要是沒有您,我肯定還在原地打轉。”
蘇木笑着說:“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我隻是幫你牽了個線。接下來,你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素材整理好,融入到小說裏,寫出真實的匠人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