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禾連忙拿出手機拍照,指尖因爲激動有些發抖。
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據!
“還有蓋碗的事,”一位姓周的老茶客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蓋碗,輕輕刮了刮碗蓋。
“我們老茶客都用蓋碗,說這樣能悶出茶香。但現在遊客多了,有的年輕人嫌蓋碗麻煩,茶館也會備玻璃杯,這不矛盾啊。”
他指着櫃台邊的櫃子,“你看,裏面既有蓋碗,也有玻璃杯,看客人習慣來。”
林曉禾順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櫃子裏果然整齊地擺着青花瓷蓋碗和透明玻璃杯,還有幾個印着茶館logo的紙杯。
楊大爺補充道:“我給你拍張照片,你下次寫的時候,把蓋碗和玻璃杯都寫上,再說說老茶客和年輕人的不同習慣,讀者就明白了。”
說着,楊大爺讓周老伯用蓋碗泡茶,又給林曉禾倒了一杯玻璃杯泡的碧螺春,讓她對比:“你看,蓋碗泡的茶,湯色更濃,玻璃杯能看到茶葉在水裏舒展,各有各的好。”
林曉禾端起兩杯茶,仔細看着,又嘗了嘗,确實像楊大爺說的那樣,兩種器具泡出的茶,口感和觀感都不一樣。
她拿出筆記本,飛快地記錄着:“老楊茶館有蓋碗和玻璃杯兩種器具,老茶客常用蓋碗,年輕遊客多用玻璃杯,蓋碗泡的茶茶香更濃,玻璃杯能觀察茶葉形态。”
旁邊還畫了個簡單的蓋碗和玻璃杯的草圖,标注着“蓋碗:青花瓷,帶蓋帶托,玻璃杯:透明,高約15厘米”。
幾位老茶客還你一言我一語,給林曉禾講了更多茶館的細節。
比如每天早上開門後,楊大爺會先把老茶客常坐的位置擦幹淨,比如有的老茶客喜歡在茶裏加顆話梅,說這樣能解膩。
比如茶館門口的石闆凳,是幾十年前老茶客們一起湊錢買的,夏天的時候總有人坐在上面聊天。
林曉禾聽得入迷,把這些細節都記在筆記本上,心裏的委屈和不安慢慢消散了。
她突然明白,讀者的質疑不是因爲她寫得不好,而是因爲她沒把細節說透,沒把“真實”的全貌展現出來。
離開茶館前,楊大爺把那本1989年的賬本借給了林曉禾:“你拿去拍照,或者複印,等你把證據整理好,讀者就不會質疑你了。”
周老伯也說:“要是讀者還不信,讓他們來茶館,我們跟他們說!”
林曉禾抱着賬本,眼眶一熱:“謝謝楊大爺,謝謝老伯伯們,要是沒有你們,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傻丫頭,”楊大爺拍了拍她的肩膀,“寫故事就是寫生活,你把我們的生活寫出來,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麽能讓你受委屈?”
回到蘇木家,徐佳瑩已經做好了午飯,看到林曉禾手裏的賬本,笑着說:“這可是寶貝啊!有了這個,誰還能說你的描寫不真實?”
蘇木拿出電腦,幫林曉禾整理證據:“咱們分三部分,一是老賬本照片,标注清楚時間和内容,二是老茶客訪談視頻,剪輯成3分鍾的短片,三是你的創作手記,說說你怎麽采風、怎麽收集素材的。”
林曉禾點點頭,坐在電腦前,開始寫創作手記:“爲了寫《巷口茶館》,我在老楊茶館蹲了三天,聽楊大爺講幾十年前的故事,看老茶客們用蓋碗喝茶,記下他們說的每一句關于茶館的話。賒賬不是我編的,是楊大爺賬本裏真實記錄的,玻璃杯也不是我亂改的,是茶館爲遊客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