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十二月三十日這一天,雪停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覆蓋着薄雪的青石闆路鍍上一層暖光。
蘇木家的院子裏早已沒了往日的清淨,紅燈籠從臘梅樹枝頭一直挂到院門。
朱紅的燈穗在風裏輕輕晃蕩,偶爾落下的雪粒落在燈面上,瞬間化成細小的水珠,映着陽光亮晶晶的。
崔姝踩着雪水趕來時,手裏拎着兩個油紙袋,裏面裝着剛烙好的春卷皮,還冒着熱氣:“路上雪化得滑,我走慢了點,沒耽誤事吧?”
徐佳瑩系着藏青色的圍裙,正從廚房出來,手裏還拿着擦碗布,看到崔姝連忙迎上去。
“不耽誤!我剛把臘味放進砂鍋,還得蒸一個鍾頭呢。”
她接過油紙袋,湊近聞了聞,“你這春卷皮烙得真香,比街上買的還地道。”
兩人正說着,周慧也來了,肩上搭着兩個布包,裏面是給蘇錦和沈亦舟的跨年漢服,手裏還提着一個食盒。
“我給大家帶了剛做好的糖炒栗子,熱乎着呢,先墊墊肚子。”
張奶奶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時,大家正圍着食盒剝栗子。
老人家端着一個青花大碗,碗裏是熬得細膩的豆沙餡,上面還撒了層桂花:“聽說你們今天包春卷,我把家裏的豆沙餡拿來了,自己熬的,沒放糖精,甜得正合适。”
徐佳瑩連忙接過碗,往廚房走:“您快坐,我給您倒杯熱茶,外面雪天怪冷的。”
張奶奶擺擺手,眼睛落在院角的臘梅樹上:“你家這臘梅長得好,再過兩天肯定能開,到時候跨年,滿院子都是香味。”
院子裏,蘇錦和沈亦舟已經拆開了周慧帶來的漢服。
淡紅色的襦裙平鋪在石桌上,領口和袖口繡着淺金色的臘梅紋樣,針腳細得像頭發絲,裙擺下擺還縫着一圈細碎的珍珠,走動時會輕輕晃動。
青色的長衫料子是軟乎乎的雲錦,腰帶是同色系的織錦,上面墜着個小巧的木質燈籠吊墜,刻着“歲安”兩個字。
“慧姐,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蘇錦拿起襦裙,在身上比了比,轉身問沈亦舟,“好看嗎?”
沈亦舟點點頭,眼神裏滿是笑意:“好看,比我上次在博物館看到的漢服還好看。”
周慧笑着說:“我特意選了淡紅色,過年穿喜慶,又不紮眼,等會兒我給你盤個發,再插上這支梅花發簪,就更像樣了。”
沈亦舟拿着長衫,走到蘇木身邊,幫忙貼春聯。
春聯是蘇木前幾天找烏鎮的老書法家寫的,紅紙黑字,墨香還沒散,上聯是“臘梅迎春福滿院”,下聯是“瑞雪賀歲喜盈門”,橫批是“歲歲平安”。
“蘇叔叔,您看貼在這裏行不行?”沈亦舟踮着腳,把春聯往門框上比了比。
蘇木後退兩步,眯着眼睛看了看:“再往左挪一公分,對齊門框上沿,這樣看着整齊。”
兩人一邊貼春聯,一邊聊起跨年的細節。
晚上吃完家宴,七點去河邊放河燈,九點半去西栅的煙花台等煙花,沈亦舟還特意查了天氣預報,說跨年當晚是晴天,能看到清晰的煙花,說不定還能看到星星。
廚房裏,崔姝和徐佳瑩已經開始準備炸春卷了。
崔姝坐在小闆凳上,手裏拿着一張春卷皮,舀了一勺荠菜肉餡放在中間,然後熟練地折起底部,再把兩邊往中間折,最後卷起來,用面糊封口,一個胖乎乎的春卷就做好了。
“我跟你說,包春卷的餡不能太多,不然炸的時候容易破;也不能太少,不然吃着沒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