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姝從外面采購回來,手裏拎着兩個沉甸甸的粗布袋子,帆布帶子被勒得有些變形,她額角沁着細汗,卻絲毫不見疲憊,剛進院門就揚着聲音喊:“可算出院了!我特意繞去老街口的‘老周幹貨店’,他家的蜜棗是今年新曬的,肉厚核小,還有你愛吃的紙皮核桃,我挑了半天,個個都能捏開。對了,還買了做春卷皮的高筋面粉。”
“老闆說這面粉是用當年的新麥磨的,擀出來的皮兒又薄又韌,炸的時候不容易破,還能吸住肉餡的汁水。咱們臘月裏多囤點貨,省得過年時手忙腳亂,到時候街坊們來串門,不管是煮碗年糕湯,還是炸盤春卷,都能随時端出來招待。”
她放下布袋子,快步走到徐佳瑩身邊,先把手裏的油紙包遞給她:“這是剛買的芝麻糖,你含一塊,潤潤嗓子。”
接着伸手探了探徐佳瑩的額頭,指尖帶着剛從外面回來的涼意,卻格外細心:“氣色看着好多了,比昨天視頻裏精神多了,眼尾的倦意也消了些。醫生沒說還要注意什麽吧?可别再累着了,家裏的活有我呢。”
崔姝繼續說:“昨天我把你和蘇木的被褥都拆洗了,曬在頂樓的竹竿上,傍晚收回來的時候,滿是太陽曬過的暖香味,廚房的碗櫃我也擦了三遍,你常用的那套青花瓷碗,我用軟布包好收在最上面的格子裏,免得落灰。”
“連院子裏的臘梅枝,我都找了幹淨的瓶子插起來,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看着就舒心。你就安心歇着,别操心這些小事。”
徐佳瑩拉着崔姝的手,指腹輕輕摩挲着她掌心的薄繭。
那是常年揉面團、炸春卷磨出來的,紋路裏還沾着點面粉的白痕,心裏又暖又酸:“就是讓多休息,少熬夜,血壓得按時測,沒什麽大事。倒是辛苦你了,我住院這兩天,家裏多虧了你照看。”
崔姝擺擺手,笑得眉眼彎彎,眼角的細紋都透着親切:“跟我還客氣啥!咱們都是一家人,就别跟我見外了。錦兒和亦舟也幫了不少忙,昨天咱們炸的荠菜肉餡春卷,我特意多炸了兩盤,給隔壁張奶奶送了些。”
“她老人家牙口不好,我還特意把肉餡剁得細了些,春卷也炸得久了點,外酥裏軟,她直誇比去年的還香,說今年過年要跟我學炸春卷的手藝呢。”
蘇錦從屋裏出來,手裏拿着剛曬好的米白色羊毛圍巾,邊角還縫着她自己繡的小臘梅圖案,軟乎乎的像團雲朵。
聽到崔姝的話,她笑着跑過來,把圍巾搭在崔姝肩上:“您的手藝那是越來越好了!昨天我跟亦舟在醫院陪我媽,還說起這事呢,今年過年的春卷、豆沙包、桂花糖糕就全靠您了,到時候我肯定能多吃幾個,說不定還能跟着您學兩手,以後去學校也能給室友露一手。”
沈亦舟也跟着從書房出來,手裏還拿着一張剛畫好的院子草圖,鉛筆勾勒的線條細緻又工整,上面還标注了尺寸和材料。
“我想着把院子西南角的空地收拾出來,搭個木質小棚子,用咱們鎮上木匠鋪的老松木做架子,結實又耐凍,再蓋上透明的塑料頂,既能遮風擋雨,又能讓陽光透進來。”
棚子裏面擺一張長方形的木桌,周圍放幾個藤椅,過年時可以在裏面擺個小炭爐,煮點桂花茶、烤紅薯、烤橘子,大家圍在一起聊天、看雪景,肯定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