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再也忍不住,撲進姨婆懷裏,失聲痛哭:“姨婆,謝謝您,謝謝您一直記着我,記着我媽。這些年,我總忙着工作,忙着照顧蘇木和錦兒,都沒好好來看您,讓您一個人孤零零的,對不起。”
姨婆輕輕拍着徐佳瑩的背,像小時候一樣溫柔地安慰她:“傻孩子,說什麽對不起呢。你能好好的,能過得幸福,就是對姨婆最好的報答。以後有空就常來看看姨婆,姨婆還能給你做你愛吃的糖粥,給你繡你喜歡的手帕。你要是沒時間來,經常給姨婆打個電話,跟我說說話,姨婆就很開心了。”
蘇木聽到裏屋傳來的哭聲,擔心她們情緒太過激動,便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看到相擁而泣的兩人,他心裏也滿是觸動。
他沒有上前打擾,隻是默默站在門口,看着木匣裏的一張張照片。
有徐佳瑩小時候在巷口吃糖粥的照片,有她和姨婆在石榴樹下的合影,有她母親年輕時的照片,還有姨婆自己年輕時的照片。
每一張照片都承載着歲月的記憶,記錄着那些溫暖的瞬間,滿是濃濃的親情。
過了一會兒,徐佳瑩漸漸平複了情緒。她擦幹眼淚,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放回木匣,對姨婆說:“姨婆,這些照片我幫您掃描一份,存到電腦裏,再給您洗一份新的出來。”
“這樣照片就不會輕易損壞了,以後我們想看的時候,随時都能看到。以後我每年都來陪您,咱們一起拍很多很多新的照片,把這個木匣裝滿,好不好?”
姨婆笑着點頭,眼裏滿是欣慰:“好,好,聽你的。下午我帶你去巷口買糖粥,還是你小時候愛吃的那家,攤主阿公還在呢,他肯定還記得你。咱們再去平江路逛逛,那裏新開了很多有意思的小店,你肯定會喜歡的。”
陽光透過木格窗,灑在裏屋的地闆上,映出斑駁的光影。
徐佳瑩看着姨婆慈祥的笑容,心裏一片溫暖。
無論走多遠,無論工作多忙,蘇州的這條老巷、姨婆的這間小院,永遠都是她的歸宿。
這裏有她最珍貴的童年記憶,有最溫暖的親情,有最牽挂的人,等着她回來。
午後的陽光斜斜灑進四合院,石榴樹的影子在青磚地上拉得很長,細碎的光斑随着微風輕輕晃動,落在牆角那叢剛冒芽的蘭草上。
蘇木從後備箱取出一套便攜茶具,是徐佳瑩去年生日送他的紫砂套裝,壺身刻着淡淡的臘梅紋樣,壺蓋邊緣還留着細微的包漿,是他日日摩挲的痕迹。
他在院中海棠樹下擺開梨花木桌椅,桌角那道淺淺的劃痕,是姨婆年輕時搬縫紉機不小心磕的,如今木紋裏積了些歲月的茶漬,倒成了獨有的印記。
拆開從杭州帶來的明前龍井,嫩芽蜷縮如雀舌,泛着瑩潤的嫩綠光澤,湊近聞,能嗅到清冽的蘭花香混着一絲炒青的焦香。
蘇木提起熱水壺,沸水沿着壺嘴緩緩注入蓋碗,水流細如銀線,茶葉在水中漸漸舒展,像春芽破土般緩緩張開葉片。
第一泡洗茶的水倒掉時,茶香已漫開,連院角的石榴樹仿佛都被吸引,葉片輕輕搖曳,落下幾片新葉。
姨婆坐在藤椅上,看着他熟練地溫杯、醒茶、分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藤椅扶手,那是她嫁過來時,丈夫親手編的,如今藤條已有些褪色,卻依舊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