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泡茶的手藝,比上次來又精進了,”姨婆笑着開口,“佳瑩上次還跟我說,你現在晨起第一件事,就是在烏鎮院子裏煮水烹茶,連錦兒都學會幫你遞茶寵了。”
徐佳瑩正蹲在牆角整理舊書,是姨婆珍藏的民國版《蘇州民俗志》,書頁泛黃卻平整,邊角用牛皮紙仔細包着,書脊上的字迹雖有些模糊,卻能看出當年的工整。
聽到姨婆的話,她擡頭看向蘇木,恰好對上他遞來茶杯的目光。
茶湯清澈透亮,葉底在水中舒展如舞,杯沿還凝着細小的水珠。
“姨婆您嘗嘗,”蘇木将另一杯茶遞到姨婆面前,指尖輕輕托着杯底,“這茶是秦總托人從獅峰山收的,比市面上的明前茶更清甜,您喝着要是順口,我回去讓秦總再寄些過來。”
姨婆淺啜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回味,片刻後睜開眼,連連點頭:“好茶!入口甘醇,咽下去後喉嚨裏還留着蘭花香,連帶着心口都暖了。”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徐佳瑩身上,語氣帶着幾分感慨:“佳瑩這孩子,打小就看着軟和,說話細聲細氣,受了委屈也隻會自己躲在石榴樹下哭,哭完了還跟我說‘姨婆我沒事’。”
姨婆伸手,輕輕拍了拍徐佳瑩的手背,繼續說道:“後來她去江城讀書,每次寫信都報喜不報憂,說自己在學校過得好,可我去看她時,才發現她住的出租屋連暖氣都沒有,冬天就靠一個小電暖器取暖。”
說到這兒,姨婆眼眶有些發紅,轉頭看向蘇木,眼神鄭重:“這些年,多虧有你在她身邊。她看似溫和,心裏卻要強,公司遇到難題時,她能熬幾個通宵做方案,卻從不跟你說累。”
“你上次生病,她守在床邊,連眼都不敢合,生怕你再燒起來。你多擔待着點,也多勸着點,别讓她把什麽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蘇木拿起茶壺,給徐佳瑩的杯子續滿茶,輕輕碰過她的手背,溫度透過杯壁傳遞過來。
“是我有福氣,能娶到佳瑩,”他語氣平和,卻帶着十足的認真,“木槿剛起步時,資金周轉不開,是她把自己的嫁妝錢拿出來,上次《梅下花事》漫改遇到版權糾紛,是她連夜整理證據,幫我們打赢官司。就連這次杭州論壇,要是沒有她提出的書畫雅集方案,我們說不定還在爲怎麽宣傳發愁。”
徐佳瑩端着茶杯,低頭淺淺一笑,耳尖微微泛紅。
茶香在鼻尖萦繞,陽光落在她的發梢,暖融融的。
她想起剛認識蘇木時,他還是個剛護理畢業沒多久的青年,青澀。
如今,他不僅撐起了一個家,還把木槿做得有聲有色,成了能爲她遮風擋雨的依靠。
姨婆看着兩人默契的模樣,笑着拿起一塊桂花糕遞過去:“快嘗嘗,這是蘇木帶來的杭州特産,裏面加了蜜漬桂花,配着龍井吃,正好解膩。我早上嘗了一塊,甜而不齁,比巷口張記的桂花糕還好吃。”
下午,姨婆換上一件深藍色的斜襟衫,領口繡着小小的蘭草紋樣,是她年輕時自己繡的。
“走,帶你們去見李繡娘,”姨婆拿起門邊的竹編提籃,“她是咱們蘇州有名的蘇繡非遺傳承人,年輕時給外賓繡過《百鳥朝鳳》,那幅繡品現在還在蘇州博物館展出呢。”
她一邊走,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腳步輕快,路過巷口的糖粥攤時,還特意停下來買了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