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裏的女子,褪去了平日的幹練,多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
淡青色旗袍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老繡片的古韻與她本身的靈動融合在一起,仿佛從舊時光裏走出來的人。
“真好看。”蘇木站在一旁,眼中滿是驚豔,他走上前,輕輕整理着她領口微微歪斜的繡片,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脖頸,徐佳瑩的臉頰瞬間泛起紅暈,像熟透的桃子。
王師傅湊過來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肩線正好,腰圍也合适,你看這繡片的位置,正好卡在視覺焦點上,既不突兀,又能讓人一眼注意到。”
他又指着裙擺的雛菊繡片:“我特意把繡片往側面挪了兩寸,你走路時,裙擺擺動,繡片會跟着動,像小雛菊在風裏晃,活靈活現。”
徐佳瑩輕輕轉動身體,裙擺揚起細微的弧度,繡片果然如王師傅所說,仿佛有了生命。
回到家時,姨婆正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摘菜。看到徐佳瑩穿着旗袍走來,她手中的菜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青菜散了一地。
“好看,太好看了,”姨婆快步走過來,拉着徐佳瑩的手,眼眶漸漸濕潤,“比你媽媽當年穿着還好看。你媽媽十八歲那年,也有一件淡青色的旗袍,是你外婆親手繡的領口,可惜後來搬家,箱子被雨水泡了,旗袍也毀了。”
徐佳瑩蹲下身,幫姨婆撿散落的青菜,輕聲說:“要是媽媽還在,看到我穿這件旗袍,肯定也會很高興。”
姨婆點點頭,從屋裏拿出一個舊木盒,裏面裝着母親年輕時的照片。
她翻出一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母親穿着淡青色旗袍,站在巷口的海棠樹下,笑容燦爛,領口的繡片與徐佳瑩旗袍上的蘭草繡片幾乎一模一樣。
“你看,”姨婆指着照片,“你媽媽當時也戴着這對珍珠耳環,你們娘倆,就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接下來的幾天,徐佳瑩時常穿着這件旗袍,在院子裏做自己的事。
清晨,她會穿着旗袍坐在石凳上畫畫,陽光灑在她身上,旗袍的淡青色與海棠花的粉色相互映襯,畫面格外美好。
午後,她會穿着旗袍跟着蘇木去社區活動中心學書法,王老師看到她,笑着說:“穿旗袍寫書法,更有韻味了,你這字,都比以前更溫婉了。”
蘇木則忙着整理這段時間的書法作品。
他将自己寫的“甯靜緻遠”“厚德載物”等楷書作品,用宣紙裱起來,挂在客廳的牆上;徐佳瑩寫的“春有百花秋有月”等行書作品,他也精心裝裱,挂在卧室的床頭。
姨婆看着牆上的字帖,笑着說:“咱們家現在也有書香氣息了,以前你外婆在的時候,最喜歡看别人寫書法,要是她還在,肯定會跟你們一起學。”
某個傍晚,夕陽将天空染成橘紅色,餘晖透過海棠樹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姨婆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看着牆上的字帖,忽然站起身,轉身走進閣樓。
過了許久,她抱着一個暗紅色的琵琶走下來,琵琶的琴身泛着歲月的包漿,琴頭雕刻着精美的牡丹花紋,琴弦有些生鏽,但依舊能看出當年的精緻。
“這是你外婆年輕時的琵琶,”姨婆輕輕撫摸着琴身,指尖劃過琴弦,發出輕微的聲響,“我十七歲那年,跟着你外婆學彈琵琶,她總說,琵琶是最能表達心事的樂器,開心時彈,琴聲歡快,難過時彈,琴聲也跟着悲傷。後來我嫁人生子,忙着照顧家裏,就再也沒彈過,現在手都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