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沒這麽開心了,”姨婆笑着說,“以前和你外婆一起彈琵琶,她彈得比我好太多了,她彈《十面埋伏》時,琴聲激昂,讓人聽得心都跟着跳。今天彈給你們聽,仿佛又回到了年輕時,和你外婆一起坐在院子裏彈琵琶的日子。”
徐佳瑩握着姨婆的手,她的手有些粗糙,卻很溫暖,輕聲說:“姨婆,以後我們經常一起彈琵琶、唱歌,好不好?我還要學彈琵琶,以後我彈,你唱。”
姨婆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緊緊握住徐佳瑩的手。
天色漸漸暗下來,李奶奶站起身,說:“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今天真是謝謝你們,讓我聽了這麽好聽的音樂會,這糖水喝着都比平時甜。”
她走後,蘇木收拾好手機,徐佳瑩抱着阿二,姨婆坐在藤椅上,三人靜靜地看着夕陽落下,月亮升起。
院子裏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海棠樹葉的“沙沙”聲,還有阿二輕微的呼噜聲。
“以後每年來蘇州,我們都要這樣,”徐佳瑩輕聲說,“穿着旗袍,彈着琵琶,唱着歌,還有阿二陪着。”
蘇木點點頭,輕輕握住她的手,傳來她的溫度。姨婆看着兩人,臉上滿是欣慰的笑容,
月光淌過海棠樹梢,在青石闆路上織出細碎的銀紋,徐佳瑩淡青色旗袍的下擺掃過石凳,蘭草繡片的銀線與月光交織,泛着柔和的光澤。
阿二從她懷裏跳下來,輕巧地落在琵琶旁,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琴身,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
“這小家夥倒是會找舒服地方,”姨婆笑着起身,小心翼翼地将琵琶抱回琴盒,“明天你李奶奶說要送些新蒸的豬油米糕來,正好配着早茶吃。”
蘇木伸手搬起石凳,指尖觸到白日陽光殘留的餘溫,輕聲應道:“正好我明天想把院子角落的雜草清理一下,那些薔薇藤都快爬進窗戶,連采光都受影響了。”
次日清晨,徐佳瑩剛将米糕切成小塊,擺上青花盤,院門外就傳來清脆的門鈴聲。
姨婆擦着手快步迎出去,很快,熟悉的爽朗笑聲就飄進了院子:“阿妹,好幾年沒見,你這院子的海棠還是這麽豔!當年我就說,這棵樹選的位置好,采光足,肯定能長得旺。”
徐佳瑩探頭看去,隻見一位穿着駝色雙面呢風衣、戴着珍珠項鏈的老人,正挽着姨婆的胳膊走進來。老人鬓角雖染着霜色,卻梳得一絲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細框眼鏡,眼神清亮,渾身透着書卷氣。
“這是你方姨,”姨婆拉着老人的手,向徐佳瑩介紹,“以前在上海複旦大學教中國傳統文化,可是咱們家最有學問的人。當年你媽媽考大學,還是方姨幫忙輔導的英語呢。”
方教授笑着握住徐佳瑩的手,目光落在她的旗袍上,眼底泛起贊歎:“這老繡片選得好,蘭草紋清雅,雲紋靈動,配着淡青色真絲,把江南女子的溫婉都襯出來了。現在年輕人能沉下心穿旗袍,還懂老繡片的,可不多見了。”
說話間,蘇木端着剛泡好的碧螺春走過來。
他手中的白瓷茶杯,杯身上印着淺淡的蘭草紋,正是之前在古玩市場淘來的老物件。
方教授看到茶杯,眼睛一亮,湊近仔細打量:“這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宜興國營瓷廠的老茶器吧?我家也有一套同款,杯底是不是印着‘宜興瓷廠’的紅字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