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負責将稱好的香材倒進一個白瓷碗裏,趙姨則在一旁指導她攪拌。
“攪拌要順着一個方向,像攪蛋液那樣,慢一點,勻一點,不能來回攪,不然香粉會結塊,影響後面制香丸,燃燒的時候香味也會不均勻。”
徐佳瑩拿起竹筷,輕輕攪拌着,桂花幹的金黃、茉莉幹的雪白、沉香粉的褐紅,在她的攪拌下漸漸融合,變成了淺黃綠色的混合物。
湊近聞,桂花的甜香裹着茉莉的清香,還有沉香的醇厚,層次分明又格外和諧,讓人聞着就覺得心情舒暢。
“接下來要加黏合劑,”趙姨從罐子裏舀出少許蜂蜜,又加了一點榆樹皮粉,“蜂蜜能讓香粉黏合在一起,還能增加香味的甜度,榆樹皮粉要選當年的新粉,黏性好,能讓香丸更緊實,燒的時候不容易散。”
“加的時候要一點一點加,邊加邊揉,直到香粉能捏成團,不散不粘手爲止。”徐佳瑩和蘇木輪流揉香團,手掌很快沾滿了香粉,連指甲縫裏都藏着淡淡的香氣。
揉香團要“三揉三醒”,每揉十分鍾就醒五分鍾,讓香粉充分吸收蜂蜜和榆樹皮粉的水分。
第一次揉的時候,香團松散,一捏就碎,醒了五分鍾後再揉,香團漸漸變得緊實。
第三次揉完,香團已經能輕松捏成各種形狀,表面光滑,不粘手也不散開。
“現在可以做香丸了,”趙姨拿起一小塊香團,搓成小指蓋大小的丸子,“香丸的大小要均勻,太大了不容易晾幹,太小了容易碎。搓的時候要用力均勻,讓香丸緊實,這樣燒的時候才能慢慢燃,香味也能慢慢散出來。”
徐佳瑩學着趙姨的樣子,拿起一小塊香團,放在手心,輕輕揉搓,香團在她的掌心漸漸變成了圓潤的小丸子,雖然大小不如趙姨做的均勻,卻也可愛。
蘇木則用一把小勺子,将做好的香丸擺在竹篩上,每個香丸之間留一點空隙,方便晾幹。
趙姨看着竹篩上的香丸,笑着說:“制香最講究‘靜心’,心亂了,手就亂了,香的味道也會亂。以前宮裏的調香師,制香前要沐浴更衣,焚香靜坐半個時辰,就是爲了讓心沉下來,不被外界的事情打擾。”
“你們現在能這麽專注,不慌不忙,已經很難得了,比我教過的很多年輕人都有耐心。”
徐佳瑩看着竹篩上的香丸,像是看到了一顆顆小小的珍寶:“原來做香和做繡活、織缂絲一樣,都要用心,急不得,慢下來才能做好。”
從趙姨家出來時,夕陽已經染紅了半邊天,三人手裏都提着一個小竹籃,裏面裝着剛做好的香丸,走在路上,連風裏都帶着淡淡的花香。
“明天咱們把香丸帶去古琴坊,”蘇木說,“點上一爐香,林師傅彈上一曲《平沙落雁》,肯定特别有意境,到時候我把這個場景拍下來,放進‘匠心日記’裏,肯定能打動人。”
徐佳瑩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周慧前幾天跟我說,要給我寄新設計的漢服圖樣,不知道她有沒有寄,咱們回家看看信箱吧。”
回到姨婆小院,剛推開院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石凳上,懷裏抱着一個畫夾,旁邊還放着一個行李箱。
“周慧!你怎麽來了?”徐佳瑩驚喜地跑過去,周慧站起身,臉上帶着旅途的疲憊,卻依舊笑得燦爛。
“本來想把圖樣寄過來,後來想親自來蘇州看看你和蘇木,順便跟你讨教讨教,畢竟你現在可是‘傳統工藝專家’了,又是學蘇繡,又是學缂絲,連制香都開始學了,我可不能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