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卻被展櫃角落的一塊巴掌大的“雛菊”繡片吸引,快步走過去,眼睛亮晶晶的。
“顧總,這塊小繡片好特别!針法雖然簡單,卻把雛菊的靈動繡出來了,花瓣用的是‘齊針’,一針一針排列得很整齊,花蕊是‘打籽繡’,小小的籽珠像真的雛菊芯一樣。”
“顔色搭配也很清新,是淺黃和白色的漸變,不像宮廷繡那麽華麗,反而更适合現代文創,比如繡在帆布包上,肯定很受歡迎。”
顧曼殊的注意力被轉移,語氣明顯平淡了些,甚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敷衍:“這是民國時期的民間繡品,是我去年在文廟古玩市場淘來的,花了五百塊錢。繡娘應該是個普通的家庭婦女,沒受過專業訓練,就是憑着感覺繡的,勝在有靈氣。”
“徐小姐眼光真好,這種‘不起眼’的民間繡品,很少有人會注意,大家都喜歡盯着宮廷繡看。”
她話鋒一轉,又把目光轉回蘇木身上,語氣重新變得熱情:“蘇先生,我樓上有個缂絲扇面的專題收藏,都是清代的名家作品,有好幾把是‘水浪紋’的,扇面的缂絲密度比現在的工藝品高很多,和你們‘古藝新境’的主題特别契合,咱們上去看看?保證讓你不虛此行。”
“好啊,佳瑩,你也一起上來。”蘇木自然地牽過徐佳瑩的手,指尖與她的掌心緊緊相扣,跟着顧曼殊往樓梯走。
木質樓梯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像是在訴說着老宅的歲月。
顧曼殊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與蘇木搭話,從缂絲扇面的收藏故事,聊到她在海外拍賣會上競拍老工藝珍品的經曆,言語間滿是對傳統工藝的癡迷,卻鮮少主動提及讓徐佳瑩參與話題。
二樓的收藏室比一樓更顯靜谧,四面牆壁都定制了深棕色的木質展櫃,玻璃櫃門内鋪着米白色的絨布,襯得裏面的缂絲扇面愈發精緻。
每把扇面都裝在紅木盒中,盒蓋上貼着手寫的标簽,标注着年代、紋樣與缂絲技法。
顧曼殊走到最裏面的展櫃前,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扇面,紅木盒打開的瞬間,一股淡淡的樟木香氣撲面而來。
那是爲了保護老缂絲特意放置的樟木片散發的味道。
“蘇先生,你看這把‘蘭草紋’扇面,是清代光緒年間的作品,出自蘇州缂絲名家沈立之手。”
顧曼殊将扇面遞到蘇木面前,扇面的底色是淡淡的米黃,上面用淺青與墨綠的絲線缂出蘭草的葉片,葉脈則用極細的金線勾勒,在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澤。
“你仔細看蘭草的邊緣,用的是‘虛實缂’技法,緯線時斷時續,遠看像有水霧缭繞在葉片周圍,近看才能看清絲線的紋理,這種技法現在能掌握的工匠不超過五個。你們‘古藝新境’要是能把這種技法融入到文創産品裏,肯定能成爲特色。”
她遞扇面時,指尖不經意地擦過蘇木的手指,蘇木卻像沒察覺一般,順勢接過扇面,轉手遞給身邊的徐佳瑩。
“佳瑩最近在設計缂絲窗簾的紋樣,正愁不知道怎麽表現蘭草的層次感,你快看看這‘虛實缂’的細節,說不定能給你啓發。”
徐佳瑩接過扇面,從包裏拿出随身攜帶的放大鏡,仔細觀察着蘭草邊緣的絲線走向。
“顧總,這扇面的金線也太細了吧!比沈師傅給我們用的金線細了近三分之一,摸起來像頭發絲一樣。沈師傅說現在很少有人能做出這麽細的金線,您知道這是用什麽工藝制作的嗎?我們想給‘古藝新境’的開業紀念扇面也用這種金線,肯定特别有收藏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