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殊的目光落在徐佳瑩手中的放大鏡上,恢複了幾分專業:“這是清代的‘扁金線’,制作工藝特别複雜,要先把金塊捶打成金箔,金箔要薄得能透光,再用蠶絲包裹金箔,最後用特制的搓線闆一點點搓成線,整個過程要耗費一個工匠三天的時間。”
“我認識一位做金箔工藝的老工匠,住在蘇州的浒墅關,他手裏還有一套祖傳的搓線闆,要是你們需要,我可以幫你們聯系他,不過他脾氣有點倔,一般不輕易接活。”
接下來的參觀中,顧曼殊又先後取出“水浪紋”“竹石圖”等多把缂絲扇面,每次都優先遞到蘇木面前,試圖制造單獨交流的機會。
可蘇木總能巧妙地将話題引到徐佳瑩身上,或是讓她觀察工藝細節,或是讓她分享設計想法。
徐佳瑩也心領神會,每當顧曼殊講解完一件藏品,她都會主動提出自己的見解。
看到“竹石圖”扇面時,她建議可以将竹紋簡化後繡在咖啡區的杯墊上;看到“山水圖”扇面時,她提議用類似的配色方案設計制香區的香插。
兩人一唱一和,讓顧曼殊找不到單獨接近蘇木的空隙。
參觀接近尾聲,顧曼殊送兩人走到樓梯口,忽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蘇木身上,明顯帶着幾分試探。
“蘇先生,其實我今天邀請你過來,除了想分享這些藏品,還有個私心。我特别欣賞你對傳統工藝的理解,還有你運營文創項目的能力,木槿傳媒把‘匠心日記’做到百萬播放,瀾清寵物把寵物文創做出差異化,這些都讓我很佩服。”
“‘曼殊集’可以全額投資‘古藝新境’,不需要你們出讓任何股份,我還可以讓我的設計團隊搬到蘇州來辦公,全力配合你們的産品開發,隻要你……能抽出一些時間,單獨和我對接合作的細節,比如紋樣的設計方向、工藝的把控标準。”
“謝謝顧總對‘古藝新境’的看重,也謝謝對我的認可。”蘇木打斷她的話,禮貌又堅定,眼神裏帶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不過‘古藝新境’的資金和團隊都已經準備妥當了,我們和蘇州非遺中心申請了十萬元的傳承資金,主要用于老工藝工具的修複和手藝人的補貼!”
蘇木繼續說:“蘇州大學設計系也和我們達成了合作,他們的學生志願者每周會來兩天,幫忙指導客人體驗手工。”
“目前我們更需要的是傳統工藝資源的對接,比如您剛才說的‘扁金線’工匠、老香方的研究,這些方面佳瑩比我更專業,她和沈師傅、趙姨的溝通也更順暢。”
“以後合作的事,我們可以一起和您對接,有什麽想法咱們三個人坐下來一起聊,效率也更高。”
他伸手攬住徐佳瑩的肩膀,動作自然而親昵,笑容溫和卻帶着明确的邊界感:“時間不早了,我們還要回工地盯缂絲織機的安裝,沈師傅今天上午把織機運過來了,徒弟們正在調試經線,耽誤不得。合作方案您要是确定了,可以發我和佳瑩的共同郵箱,我們晚上一起研究,有問題再及時和您溝通。”
顧曼殊站在樓梯口,看着兩人并肩走下樓梯的背影,淺粉色的漢服裙擺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空着的雙手,剛才遞名片的動作還停在半空,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燙金名片上“曼殊集創始人”的字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