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樓下傳來徐佳瑩清脆的笑聲,大概是在聊剛才看到的“雛菊”繡片,她才緩緩收回目光,轉身走進收藏室,将那扇雕花木門輕輕關上,把外面的喧嚣與熱鬧都隔絕在外。
巷弄裏,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青石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徐佳瑩靠在蘇木的胳膊上,笑着說:“剛才顧總最後那句話,算是把心裏的想法都擺到明面上了吧?虧她之前還繞了那麽多圈子,一會兒老繡片,一會兒老香方,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蘇木握緊她的手,指尖捏了捏她的掌心,感受着她的溫度:“我從沙龍上就察覺到了,她反複把話題引到我身上,刻意忽略你的專業意見,後來發微信又總想單獨見面,意圖其實很明顯。”
“不過咱們是夫妻,不管是‘古藝新境’的合作洽談,還是生活裏的大小事,都得一起面對,一起做決定,這是咱們早就約定好的。”
徐佳瑩把臉貼在他的手臂上,鼻尖萦繞着他身上淡淡的木屑香,那是早上在工地盯施工時沾上的味道,帶着陽光與木頭的清新。
“我知道你不會動搖,”她輕聲說,滿是信任,“就是覺得有點好笑,這位顧總家境優渥,自己又把‘曼殊集’做得這麽成功,見過的優秀人才肯定不少,居然會用這種方式接近你。”
“可能是‘古藝新境’的項目正好戳中了她對傳統工藝的執念,也可能是她覺得咱們的運營模式值得借鑒吧。”
蘇木放慢腳步,拐進鈕家巷,遠遠就看到“古藝新境”的門口停着沈師傅的三輪車,車鬥裏放着兩台缂絲織機。
“不過不管她怎麽想,咱們隻要守好自己的初心就好,把‘古藝新境’打造成能讓傳統工藝活起來的空間,讓更多人喜歡上蘇繡、缂絲、制香這些老手藝,比什麽都重要。”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老宅門口。
沈師傅正帶着徒弟小周調試織機,看到他們回來,笑着招手:“蘇木,佳瑩,你們可回來啦!這兩台織機剛調試好經線,你們快來看看,張力正好,新手也能很快上手。”
徐佳瑩立刻跑過去,蹲在織機旁,伸手撫摸着整齊排列的經線:“沈師傅,我們今天在顧曼殊的收藏館看到一把清代的缂絲扇面,用的是‘扁金線’,比咱們現在用的細很多,您認識做這種金線的工匠嗎?我們想用來做開業紀念扇面。”
沈師傅眼睛一亮:“你說的是浒墅關的老金匠王師傅吧?我認識他!我們年輕時一起合作過,他做的‘扁金線’是蘇州最好的。我這就給他打電話,讓他給咱們留一批,保證不耽誤開業用。”
蘇木站在一旁,看着徐佳瑩和沈師傅讨論金線的細節,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他拿出手機,給顧曼殊發了一條消息:“顧總,感謝今天的藏品分享,我們從‘扁金線’工藝和老香方中得到了很多啓發。關于‘曼殊集’與‘古藝新境’的合作,我們傾向于先從聯名缂絲扇面入手,具體的紋樣設計和工藝标準,我讓徐佳瑩整理成文檔發給你,咱們後續通過郵箱溝通細節。”
發送完消息,他收起手機,走到徐佳瑩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聊太晚,一會兒還要和杭州的團隊開視頻會議,确認紀錄片的最終剪輯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