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像山澗裏流淌的溪水,又像夜晚拂過樹梢的清風,不疾不徐,帶着一種獨特的韻律和撫慰人心的力量,一點點地淌進徐佳瑩混亂的意識裏。
她靠在他堅實而溫暖的懷抱中,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聞着他身上幹淨的皂角香,感受着他手掌傳來的熱度,心裏的不安和恐懼如同冰雪遇陽,漸漸消融。
腹部的疼痛,似乎也在這種極緻的安甯中被淡化了。
“這首詩真好。”徐佳瑩輕聲感歎,像是在夢呓,“我也希望我們能像木棉和橡樹一樣,并肩站在一起,分擔寒潮、風雷、霹靂;共享霧霭、流岚、虹霓。仿佛永遠分離,卻又終身相依。”
“會的,我們一定會的。”蘇木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着無盡的憐惜與承諾。
他翻到另一頁,繼續讀道:“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喂馬,劈柴,周遊世界;從明天起,關心糧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在蘇木溫柔而持續的朗讀聲中,徐佳瑩的意識漸漸沉入一片溫暖的深海。
她不再感到疼痛,也不再恐懼,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安詳的笑容。
這一次,她的眉頭徹底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而悠長。
蘇木看着她熟睡中那張甯靜祥和的臉龐,心中湧起巨大的滿足感和憐愛。
他輕輕合上詩集,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将她連同被子一起,輕輕地抱到自己腿上,讓她枕着自己的手臂,能睡得更安穩一些。
他沒有離開,也沒有合眼,隻是靠在床頭,借着夜燈的微光,靜靜地看着她,時不時探一探她的鼻息,摸一摸她的手,确保她真的安然無恙。
這一夜,他守着她,也守着一份沉甸甸的愛與責任。
第二天早上,當第一縷燦爛的陽光穿透窗簾縫隙,精準地投射在臉上時,徐佳瑩悠悠轉醒。
她動了動身體,驚喜地發現,肚子已經不疼了,那種折磨了她一整晚的絞痛消失得無影無蹤,身體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
她轉過頭,一眼就看到了蘇木。他已經靠着椅背睡着了,頭微微歪向一側,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色,顯然是一夜未眠。
即便在睡夢中,他的眉頭也依然微鎖,右手還保持着虛握的姿态,仿佛夢裏也在守護着什麽。
徐佳瑩心裏頓時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動和酸楚,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她輕輕伸出手,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溫柔地撫摸着他布滿血絲的臉頰和粗糙的下巴。
蘇木被她細微的動作驚醒,猛地睜開眼睛,看到她醒了,臉上立刻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燦爛笑容,所有的疲憊仿佛都在瞬間一掃而空:“你醒了?感覺怎麽樣?肚子還疼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不疼了,好多了,全好了!”徐佳瑩笑着,聲音裏還帶着一絲剛睡醒的沙啞,她反手握住他的手,“謝謝你,蘇木,守了我一夜,你肯定累壞了。”
“不累,隻要你好起來就好。”蘇木擡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又探了探她的臉頰,确認沒有發燒,這才真正放下心來,“沒發燒,太好了。你再躺一會兒,我去給你熬點粥,再吃點清淡的早餐。”
“不用了,我已經好了,”徐佳瑩拉住他的手,不讓他起身,撒嬌似的搖了搖頭,“我現在精神好得很,我們一起去吃早餐吧!我已經想好了,我要吃你昨天提到的那家雙皮奶,聽說特别正宗,我想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