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有些好奇,循聲走了過去,腳步放得很輕,生怕打擾到對方。隻見角落裏的一張工作台前,坐着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師傅。
他背對着門口,佝偻着身子,身上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上戴着一頂舊帽子,手裏拿着一把細小的刻刀,正在專注地雕琢着一塊木頭。
陽光透過廠房的窗戶,灑在他的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落在地上,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每一刀都精準無比,像是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手中的木頭。
蘇木沒有打擾他,隻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着。
他注意到,老師傅的手指布滿了老繭,關節也有些變形,指縫裏還嵌着木屑,顯然是常年勞作留下的痕迹。
而他手裏的那塊木頭,是一塊上好的黃楊木,已經初具雛形,是一朵盛開的冰淩花,花瓣層層疊疊,镂空的部分精緻得像是蟬翼,在陽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澤,仿佛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吳師傅,您這手藝,真是絕了!”李建國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手裏拿着一個保溫杯,他看到蘇木站在那裏,壓低聲音說道。
老師傅這才擡起頭,緩緩轉過身來,看了蘇木一眼,露出了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他的臉上布滿了皺紋,像是被歲月的刻刀雕琢過一樣,眼神很平靜,甚至帶着一絲疏離,他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專注地雕刻起來,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是吳師傅,廠裏最厲害的老師傅,”李建國壓低聲音對蘇木說,他怕打擾到吳師傅,聲音壓得很低。
“他叫吳天成,祖上三代都是木雕藝人,最擅長的就是這種‘冰淩花’镂空雕刻技法,是我們廠的獨門絕技。可惜啊,吳師傅性格太孤僻,不愛說話,也不願意收徒,這麽多年了,愣是沒教出一個徒弟來,這門手藝,怕是要失傳了。”
蘇木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
他湊近工作台,仔細觀察着那朵冰淩花木雕,越看越驚歎。
花瓣的紋路清晰可見,每一條紋路都像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一樣,镂空的部分薄如紙片,卻又不失韌性,光線透過镂空的部分,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美得驚心動魄。
他伸手想要觸摸一下,又怕弄壞了,手指懸在半空中,遲遲不敢落下。
“這門技法,有什麽特别之處?”蘇木轉過頭,壓低聲音問道,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興奮。
“吳師傅的‘冰淩花’镂空雕刻,講究的是‘一刀成型’,”李建國解釋道,他看着吳師傅手裏的刻刀,眼神裏滿是敬佩。
“雕刻的時候,不能有任何猶豫,每一刀都要精準到位,不能修改,一旦改了,整個作品就毀了。”
“而且用的都是上好的硬木,硬木質地堅硬,雕刻難度極大,沒有幾十年的功底,根本做不出來。”
“更厲害的是,他雕出來的冰淩花,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活的一樣,仿佛能感受到冰雪的晶瑩剔透,連花瓣上的霜花都雕得栩栩如生。”
蘇木的心,瞬間被點燃了,像是有一團火在他的胸膛裏熊熊燃燒。
他找到了突破口!一個能讓廠子起死回生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