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出口處,蘇木已經等候了将近一個小時。
他穿着徐佳瑩去年給他買的深灰色羽絨服,圍巾繞了兩圈,把半張臉都遮住了,帽子也戴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眼睛,緊緊盯着出口的方向,生怕錯過熟悉的身影。
手裏提着兩個嶄新的厚棉手套,是他早上特意繞路去附近的勞保商店買的,選的是最厚實的加絨款,指尖還帶着商店裏暖氣的餘溫。
雪粒子打在他的臉上,冰冰涼涼的,他卻絲毫不在意,時不時擡手搓一搓凍得發僵的耳朵,心裏滿是焦灼的期待。
當兩個裹得像粽子一樣的身影出現在視野裏時,蘇木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黑夜裏燃起了兩簇小火苗。
他一眼就認出了徐佳瑩,那件黑色的羽絨服還是他送她的紀念日禮物,而旁邊那個穿着亮粉色羽絨服、在一片雪白中格外紮眼的,定然是王麗。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兩步,腳下的積雪發出輕微的聲響,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揚起。
徐佳瑩也很快看到了路燈下的蘇木,他站在那裏,像一尊守護的雕像,風雪中的身影顯得有些單薄,卻透着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她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腳步也加快了許多,連帶着行李箱的輪子都轉得更快了。
“蘇木!”王麗率先喊出聲,聲音被寒風吹得有些變形,帶着明顯的顫抖,她一邊喊一邊朝着蘇木揮手,腳下的雪地靴踩在雪地上,發出清脆的咯吱聲,“我們來啦!”
蘇木快步迎了上去,目光先是牢牢鎖在徐佳瑩身上,仔細打量着她,見她沒有凍得發抖,才稍稍松了口氣,又轉向王麗,臉上滿是錯愕,張了張嘴,剛想說“你們怎麽來了”,就被王麗搶先一步。
“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王麗放下行李箱,誇張地哈着白氣,雙手搓得飛快,臉頰凍得通紅。
“我跟你說,爲了趕這趟飛機,我淩晨四點就起來了,差點沒趕上值機!這哈爾濱的風也太狠了,簡直能把人吹跑,我感覺再站兩分鍾,睫毛都要結冰了!”
徐佳瑩走到蘇木面前,沒有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拂去他肩上和帽子上的雪碴。
指尖觸碰到他冰冷的羽絨服面料時,心裏微微一緊,她能感覺到布料下他單薄的身影,想必在這裏等了很久。
她仰起頭,看着他露在外面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滿是疲憊,卻因爲她的到來而煥發光彩,她的語氣溫柔卻堅定:“夫妻不就是該共擔風雪嗎?你一個人在這裏扛着,我怎麽能放心。”
這句話像一股滾燙的暖流,瞬間湧入蘇木的心裏,驅散了他多日來的疲憊和周身的寒意。
他看着徐佳瑩的眼睛,那裏面滿是心疼和牽挂,讓他眼底的疲憊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感動和溫柔。
他伸出手,想把她擁入懷中,卻被王麗在一旁誇張地打斷。
“哎喲喂,感動完了沒?快找個暖和地方待着吧!”王麗跺着腳,把雙手湊到嘴邊哈着氣,“我的手都快凍僵了,再待下去,我這雙能敲鍵盤、能談生意的漂亮手就要變成胡蘿蔔了!蘇木,你這車在哪呢?趕緊的!”
蘇木被王麗的話逗笑了,這是他來到哈爾濱接手工藝廠之後,第一次發自内心地笑出聲,連日來的壓力仿佛都消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