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帶着哭腔,卻無比真誠。
吳師傅連忙伸出手,扶起小趙,粗糙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裏滿是叮囑:“起來吧,孩子。學手藝,不光要靠手,還要靠心。記住,‘冰淩花’的精髓,不在于雕得多像,雕得多精緻,而在于雕出它的魂,雕出它的風骨。
冰淩花長在雪地裏,淩寒獨自開,那股子韌勁兒,那股子傲氣,才是最該刻進去的東西。”
“我記住了,吳師傅!”小趙用力點頭,眼淚還在不停地往下掉,卻用力抿着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他把吳師傅的話,一字一句地刻在了心裏。
蘇木看着眼前的一幕,心裏湧起一股暖流,眼眶也有些發熱。
他走上前,緊緊握住吳師傅的手,聲音有些沙啞:“吳師傅,謝謝您。您這哪裏是給小趙傳藝啊,您這是給廠子,給‘冰淩花’技法,留下了一條生路啊!”
“不是我給的生路,是你們自己闖出來的。”吳師傅笑了笑,蒼老的臉上,皺紋都舒展開了,“要是沒有你和林老闆的合作,沒有佳瑩的設計,就算我想傳藝,這手藝也活不下去。”
他轉頭看向徐佳瑩,眼神裏滿是贊賞:“佳瑩姑娘,你的那些設計,我很喜歡。傳統的手藝,就得和現代的設計結合起來,就得跟上年輕人的腳步,這樣才能走得更遠,走得更穩。以後,小趙就拜托你多指導指導了。他手藝有底子,就是缺了點創新的思路,你多帶帶他。”
徐佳瑩連忙點頭,眼裏滿是鄭重,語氣堅定:“吳師傅,您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幫小趙把‘冰淩花’技法和現代設計結合好,讓這門老手藝,煥發出新的生機。”
吳師傅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看向小趙,語氣裏帶着一絲期待:“從明天開始,我就把‘冰淩花’的核心要點,一點一點地講給你聽。從選材、畫圖,到下刀的角度、力度,再到镂空的技巧、打磨的方法,每一個步驟,每一個細節,我都會講得清清楚楚。你要用心記,用心悟,不能有半點馬虎,明白嗎?”
“我知道了,吳師傅!”小趙用力點頭,臉上滿是激動和期待,眼神亮得像星星。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四個人的身上,暖洋洋的。
病房裏的氣氛,凝重卻又充滿了希望。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談話,而是一場傳承的儀式,是一場希望的接力。
老手藝的火種,從吳師傅的手裏,傳遞到了小趙的手裏,也傳遞到了這家百年老廠的未來裏。
從那天起,小趙每天都會準時來到醫院,雷打不動。
他手裏拿着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一支筆,坐在病床邊,聽得格外認真。
吳師傅講得很細緻,一點都不藏私。他從選材開始講起:“‘冰淩花’的木雕,選材最講究,得用松木,而且得是生長在背陰坡的老松木。這種松木紋理細膩,密度适中,不容易開裂,雕出來的花瓣才有韌性,才能薄如蟬翼。”
他一邊說,一邊在紙上畫出木材的紋理,“你看,選料的時候,得順着紋理走,不能逆着來,不然下刀的時候,木材容易崩裂,镂空的地方就容易斷。”
小趙低着頭,手裏的筆飛快地寫着,生怕漏掉一個字。
他還特意畫了示意圖,把木材的紋理方向标得清清楚楚。
講到畫圖的時候,吳師傅更是耐心:“畫冰淩花的圖紙,不能照着照片畫,得先觀察真的冰淩花。你得去雪地裏看,看它在雪地裏的姿态,看它花瓣上的紋路,看它迎着風雪的樣子。隻有把它的魂記在心裏,畫出來的圖紙才有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