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還在飄着,細碎的、鵝毛般的,落在發梢、肩頭,眨眼間就融成一滴微涼的水,寒風還在吹着,掠過耳畔時帶着嗚嗚的聲響,可蘇木和徐佳瑩的心裏,卻溫暖得像是揣着一個小太陽,連呼吸間都帶着淡淡的暖意。
蘇木緊緊握着徐佳瑩的手,掌心的溫度熨帖着彼此的肌膚,十指相扣的力道裏,藏着說不盡的情愫。
他轉頭看着她,她的睫毛上沾着細碎的雪沫,像撒了一把星星,眼神亮晶晶的,映着漫天飛雪,也映着他的身影。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後都化作了一抹溫柔的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王麗躺在雪地裏,四肢大張,擺出一個“大”字,雪花落在她的臉上,涼絲絲的,卻讓她覺得舒服得緊。
她仰着頭,看着漫天飛雪簌簌落下,像一場永不停歇的夢,嘴裏還在叽叽喳喳地念叨着:“早知道帶個相機來就好了,這麽美的景色,拍下來肯定能刷爆朋友圈。你看這雪,多幹淨,多純粹,比蘇州的雨景有味道多了!”
她咂咂嘴,又補充道:“還有這夕陽,剛才那餘晖灑在雪上,跟撒了金粉似的,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見這麽好看的雪景。蘇木,佳瑩,你們說,要是把工藝廠的冰淩花木雕擱在這雪地裏拍,是不是能拿攝影大獎?”
蘇木和徐佳瑩相視一笑,眼底的溫柔都快要溢出來。
徐佳瑩輕輕掙開蘇木的手,坐起身來,指尖輕輕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動作輕柔得像是怕驚擾了這片雪原的甯靜。
她轉頭看着還賴在雪地裏的王麗,無奈又好笑地說道:“别念叨了,天快黑了,再待下去,我們真要凍成冰雕了。你看你的鼻尖,都凍得通紅了,再待一會兒,怕是連說話都不利索了。”
王麗撇撇嘴,這才意猶未盡地爬起來,跺了跺凍得發麻的腳,雪沫從褲腳簌簌往下掉。
她一邊跺着腳,一邊還在嘟囔着:“好吧好吧,聽你的。不過下次再來,我一定要把這片雪原拍個遍,從日出拍到日落,從雪景拍到冰雕,把所有好看的都存進相機裏!”
她說着,又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雪原,雪花還在飄,暮色漸濃,遠處的工藝廠煙囪裏冒出袅袅炊煙,在雪色裏格外顯眼。
三人相視而笑,笑聲在空曠的雪地裏漾開,驚起了樹梢上栖息的幾隻麻雀。
他們并肩朝着不遠處的面包車走去,夕陽的餘晖最後一次眷戀地灑在他們的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深深的、歪歪扭扭的腳印,像是在時光裏刻下的溫柔印記。
回到工藝廠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透了。廠區裏的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芒透過雪花,暈出一圈圈朦胧的光暈。
宿舍裏的暖氣燒得很足,鐵門被推開的瞬間,一股暖流就撲面而來,帶着煤爐的暖意和淡淡的飯菜香,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意。
王麗一進門就打了個舒服的寒顫,她甩掉腳上的棉靴,一屁股坐在靠窗的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聲音裏滿是惬意。
“還是屋裏暖和啊,外面的風,簡直能把人吹透,我感覺我的骨頭縫裏都灌滿了寒氣,現在一進暖氣房,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太舒服了!”
她伸手摸了摸暖氣片,燙得手心發疼,忍不住又感歎:“這暖氣可比蘇州的空調管用多了,回頭我也給家裏裝個暖氣,冬天就不用裹着棉襖縮手縮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