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走到窗邊,伸手拉開厚重的窗簾,看着窗外漫天飛舞的雪花,雪花落在玻璃上,很快就融成一道道水痕,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她的手指輕輕劃過冰冷的玻璃,指尖沾着濕潤的涼意,輕聲說道:“明天我們就要走了,真有點舍不得。舍不得這片雪,舍不得廠裏的老師傅,舍不得這裏的一切。”
她轉頭看向蘇木,眼裏帶着幾分怅然:“還記得我們剛來的時候嗎?那時候我還跟你賭氣,覺得你非要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折騰,簡直是自讨苦吃。可現在,我卻覺得,這段日子,是我這輩子最難忘的時光。”
蘇木走到她身邊,順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雪花還在不知疲倦地飄着,工藝廠的輪廓在夜色裏若隐若現。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而溫柔:“是啊,這段時間,雖然累,但很值得。每天跟着老師傅們學雕刻,看着一塊塊普通的木頭,在他們手裏變成栩栩如生的冰淩花,那種成就感,是在辦公室裏永遠體會不到的。”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徐佳瑩,目光灼灼,眼裏滿是化不開的溫柔:“尤其是,有你在身邊。”
一句話,讓徐佳瑩的臉頰微微泛紅,像是染上了晚霞的顔色。
她微微低下頭,嘴角揚起一抹幸福的笑容,然後輕輕靠在蘇木的肩上,發絲蹭過他的脖頸,帶來一陣淡淡的馨香。
她的聲音軟軟的,像棉花糖一樣:“以後不管你去哪裏,我都陪着你。你想去拯救老手藝,我就陪你一起;你想去看遍大江南北,我也陪你一起。天涯海角,我都跟着你。”
王麗在一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故意誇張地用手捂住眼睛,拉長了語調說道:“哎呀哎呀,你們倆能不能注意點影響?我還在這裏呢!這狗糧撒的,簡直要把我撐飽了!蘇木,你能不能有點出息,當着我的面秀恩愛,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她放下手,又促狹地眨了眨眼:“不過說真的,你們倆這樣,我看着都覺得羨慕。”
蘇木和徐佳瑩相視一笑,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他們沒有說話,隻是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掌心的溫度,在暖氣房裏,變得愈發滾燙。
就在這時,宿舍的門被輕輕敲響了,“笃笃笃”的聲音,輕柔而有節奏。
蘇木松開徐佳瑩的手,轉身走過去打開門。
門口站着的是李建國和幾位老師傅,李建國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上戴着一頂絨線帽,鼻尖凍得通紅。
王師傅、張師傅跟在他身後,手裏都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臉上帶着憨厚的笑容,眼角的皺紋裏,藏着真誠的暖意。
“蘇老師,徐老師,王姐,”李建國搓着手,指尖凍得發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裏帶着幾分局促。
“知道你們明天要走,我們幾個老家夥,也沒什麽好送的,就提前包了點酸菜餡餃子,王師傅還釀了點燒酒,想請你們過去吃頓飯,算是給你們餞行。你們可千萬别嫌棄。”
王師傅往前湊了湊,手裏提着一個沉甸甸的酒壇子,酒壇子外面裹着一層厚厚的棉絮,防止凍裂。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着說道:“這酒是我自己釀的,用的是東北的紅高粱,度數不高,也就三十多度,喝着暖和,你們嘗嘗鮮。我年輕的時候,就愛釀點小酒,這壇子酒,我可是存了三年了,平時都舍不得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