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梅的花瓣精緻小巧,花蕊的紋路清晰可見,仿佛一湊近,就能聞到臘梅的清香。
他的刻刀在木料上飛舞着,每一刀都精準而有力,像是在訴說着一個父親對女兒的愛。
他仿佛要将未來數十年,無法時刻陪伴女兒的關愛,都細細刻進木紋裏。
每一刀,都是思念。
每一筆,都是牽挂。
刻刀劃過木料的聲音,在寂靜的工作室裏格外清晰。
台燈的光線,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落在地上,像是一個溫柔的擁抱。
窗外的月光,悄悄溜進了工作室,落在梳妝盒的木料上,泛着淡淡的光澤。
月光下的木料,紋理愈發清晰,木香也愈發醇厚。
不知道過了多久,東方泛起了魚肚白,天邊的雲朵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紅色。
蘇木放下刻刀,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又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他看着眼前已經雕刻好紋樣的梳妝盒,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纏枝蓮纏繞着臘梅,紋樣精緻而美好,像是一幅活的畫。
接下來,就是上漆,抛光。
上漆要上三遍,每一遍都要等上一遍的漆幹透了才能進行,抛光也要抛好幾遍,直到盒子的表面變得光亮如鏡。
這個梳妝盒,還需要很多天才能完成。
但他一點都不着急。
他要慢慢來,用心去雕琢每一個細節,把所有的愛,都融入進去。
他看着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深。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婚禮那天,蘇錦穿着那件改良式的旗袍婚紗,站在這個小院裏,打開這個梳妝盒。
她看到裏面的格子,看到那個暗格,看到刻在盒子表面的紋樣,眼裏滿是驚喜和感動的樣子。
那一定,是最美的風景。
他拿起砂紙,又開始了打磨,動作依舊很慢,很輕柔。
他打磨得極其仔細,指腹貼着樟木的紋理一寸寸摩挲,砂紙落下的力道輕柔得像是在撫摸襁褓裏的嬰孩。
仿佛要将未來數十年無法時刻陪伴的關愛,都細細刻進木紋裏,藏進每一道即将成型的雕花縫隙中。
東方的天際泛起一抹魚肚白,淡淡的晨光穿過薄霧,透過工作室蒙着薄塵的窗戶,斜斜灑在蘇木微駝的背脊上,也灑在那方初具雛形的樟木梳妝盒上。
晨光裏,細密的塵埃在空氣裏緩緩浮沉,木紋間還殘留着細碎的木屑,混着樟木特有的清冽香氣,在不大的空間裏靜靜彌漫,連帶着周遭的空氣都染上了幾分溫潤的暖意。
蘇木放下手裏的砂紙,指尖在粗糙的砂紙上蹭了蹭,留下淺淺的木色痕迹,他擡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指關節抵着太陽穴輕輕按了幾下,待酸澀感稍稍褪去,才又将目光落回梳妝盒上。
指尖劃過梳妝盒表面漸漸變得細膩的紋路,觸到那些已經勾勒出輪廓的纏枝蓮瓣,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溫柔的弧度。
這些日子的熬夜打磨,于他而言從不是辛苦,反倒是一種難得的慰藉。
女兒即将披上嫁衣,從這個從小長大的院子裏走出去,開啓屬于她的全新人生。
他這個做父親的,既盼着她展翅高飛,又忍不住惦念她羽翼未豐時的模樣。
千言萬語的叮囑,最終都化作了手裏這方小小的木盒,他能做的,便是把這份沉甸甸的父愛,都藏進這方寸木盒之中,讓她往後晨起梳妝時,都能摸到這份不曾說出口的牽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