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捧着這套文房四寶,腳步都放得輕柔了幾分,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寶。
她徑直走到書房,将案幾細細擦拭幹淨,才小心翼翼地逐一擺放。
宣紙緩緩鋪展開,平整地貼在案上,狼毫毛筆懸置在雕花筆架上,筆鋒齊整,歙硯穩穩擺在案幾中央,旁邊放着小巧的墨條,還有一方素淨的鎮紙壓在宣紙邊角。
陽光透過雕花窗棂,篩下斑駁的光影,落在文房四寶上,泛着溫潤柔和的光澤,瞬間讓素淨的書房多了幾分雅緻韻味。
她指尖輕輕劃過硯台邊緣,細膩的觸感帶着微涼,嘴角噙着藏不住的笑意,轉頭看向倚在書桌旁的蘇木,眼裏的柔光幾乎要溢出來。
“以後我們練書法,總算有稱手的家夥了。以前那套毛筆都用秃了,硯台也裂了細紋,這下可好了,往後每天晨起,我們一起研墨練字,日子也更踏實。”
蘇木靠在書桌旁,雙手插在休閑褲口袋裏,目光一直落在她笑意盈盈的臉上,看着她眼底的歡喜,嘴角也不自覺揚起一抹溫和的弧度,聲音輕柔。
“是啊,錦錦和亦舟有心了,還記得我們喜歡練字。”話雖這樣說,他眼底卻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剛才拆快遞時,擡手的瞬間就覺得胳膊發沉,腦袋還忍不住輕輕晃了晃,隻覺得太陽穴隐隐發脹,此刻隻想這樣靠着歇一歇,連說話都覺得費力氣。
以前他精力向來充沛,陪徐佳瑩晨練能繞着小區走兩三圈,午後練字能一氣呵成寫滿幾張宣紙,晚上處理公司瑣事到深夜也不覺得疲憊。
可這段時間,那種深入骨髓的疲憊感卻像潮水般湧來,揮之不去,隻是他不願讓家人擔心,從來沒提過半個字。
徐佳瑩滿心都是新文房四寶的歡喜,卻還是敏銳察覺到他的異樣。
她轉過身,快步走到他身邊,下意識地擡手想去撫他的額頭,語氣裏帶着關切:“怎麽了?是不是累着了?我看你剛才拆快遞時就沒精神,額頭好像有點燙。”
指尖還沒觸到他的皮膚,蘇木就下意識地偏了偏頭,避開了她的觸碰,随即又覺得自己的動作太過刻意,連忙笑着擺手,語氣盡量輕松。
“沒事沒事,可能就是換季早晚溫差大,不小心有點着涼,小毛病而已,過兩天就好了。”
他心裏卻隐隐有些不安,這段時間的疲憊感越來越明顯,絕非簡單的着涼就能解釋。
持續的低燒時好時壞,白天還好,一到傍晚體溫就悄悄升高,夜裏睡覺總出虛汗,睡衣常常被浸濕。
偶爾起身時還會突然眩暈,眼前發黑,得扶着牆壁緩好一會兒才能站穩,就連胃口也差了許多,以前愛吃的紅燒肉,現在看一眼都覺得膩味。
這些症狀他都默默藏在心裏,從沒告訴徐佳瑩,他怕她擔心,更怕打亂眼下安穩的生活。
“換季也不能大意,年紀大了,身子骨不比年輕時經折騰。”徐佳瑩眉頭微微蹙起,語氣裏的擔憂又重了幾分。
“崔姐一早就在炖雞湯,用的是老母雞,還放了黃芪黨參,等會兒你多喝點,好好補補身子。”
崔姐是家裏請的阿姨,手腳麻利,心思細膩,照顧他們飲食起居多年,很是周到。
“好,聽你的。”蘇木順從地點頭應着,轉身慢慢坐回書桌旁的太師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