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心裏一慌,下意識地避開她的目光,依舊故作輕松地說道:“真沒事,就是最近公司裏瑣事多,杭州分公司的事又費心,沒休息好,加上換季有點不适,老毛病了,等我好好休息幾天,過陣子就好了。”
他一邊說,一邊想掰開徐佳瑩的手,想用以往的方式蒙混過關。
“老毛病?”徐佳瑩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眼裏滿是難以置信,還有一絲委屈,“我們夫妻幾十年,你身上有什麽老毛病我會不知道?蘇木,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别瞞着我,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麽問題?有什麽事我們一起面對,你一個人扛着,我心裏更難受!”
她的目光灼熱而堅定,緊緊鎖着蘇木,不容他逃避。
這麽多年的夫妻情誼,她太了解蘇木了,他越是雲淡風輕,就越是心裏有事,他總是習慣把所有壓力和痛苦都自己扛着,不願讓她分擔。
“真的沒事,你别胡思亂想,别給自己添堵。”蘇木避開她的目光,堅持辯解着,說完轉身就想去書房,想躲開這場讓他心慌的對話。
可腳步剛挪動,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猛地襲來,眼前瞬間發黑,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險些摔倒在地。
“蘇木!”徐佳瑩驚呼一聲,眼疾手快地沖上前,死死扶住他的胳膊,将他穩穩攬在懷裏,眼淚瞬間湧了上來,模糊了視線。
“你看看你!都這樣了還說沒事!你想吓死我嗎?今天必須去醫院!我們現在就去!”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心疼和恐懼交織在一起,緊緊揪着她的心。
剛才那一幕,讓她徹底慌了神,她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沒有扶住他,後果會怎麽樣。
蘇木靠在徐佳瑩溫暖的懷裏,眩暈感漸漸褪去,耳邊是她急促的心跳聲,感受着她微微顫抖的身體,看着她滿臉的淚水,心裏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知道,再也瞞不下去了,他的刻意隐瞞,非但沒有保護好徐佳瑩,反而讓她更加擔心。
他輕輕拍了拍徐佳瑩的後背,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愧疚:“好,我們去醫院,不瞞你了。”
聽到他松口,徐佳瑩心裏的石頭稍稍落地,卻又更加擔憂,連忙扶着他在沙發上坐下,哽咽着說:“你等着,我現在就聯系醫院,找最好的醫生。”
她不敢有絲毫耽誤,立刻拿出手機,翻出通訊錄裏相熟的朋友,托人聯系上海的三甲醫院,加急挂了第二天的免疫科專家号。
當晚,徐佳瑩幾乎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裏全是蘇木白天險些摔倒的畫面,還有他日漸憔悴的模樣。
她每隔一小時就會起身,輕輕走到蘇木身邊,給他掖好被子,又伸手摸他的額頭,查看他有沒有發燒,生怕他夜裏病情加重。
蘇木躺在床上,雖然閉着眼睛,卻也沒睡着。
他能清晰地聽到身邊人輕微的歎息聲,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的觸碰,心裏滿是愧疚和自責。
他一直想護着徐佳瑩,讓她安穩度日,可到頭來,還是讓她爲自己擔驚受怕。
黑暗中,他悄悄握住徐佳瑩的手,掌心的微涼,讓他更加堅定了好好治病的決心。
爲了徐佳瑩,爲了女兒,他必須好起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徐佳瑩就起床收拾東西。
她給蘇木找了寬松舒适的衣服,又準備了保溫杯、紙巾、病曆本等物品,還特意帶了些蘇木能吃的清淡點心,生怕他在醫院餓着。
一切收拾妥當,兩人驅車前往上海,一路上,車廂裏格外安靜,徐佳瑩緊緊握着蘇木的手,時不時給他遞水,蘇木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心裏卻五味雜陳,有不安,有恐懼,還有一絲對未知的茫然。
上海的三甲醫院人來人往,大廳裏擠滿了就診的患者和家屬,空氣中彌漫着濃郁的消毒水味道,耳邊是嘈雜的腳步聲、呼喊聲、叫号聲,讓人心裏莫名煩躁。
徐佳瑩寸步不離地陪着蘇木,緊緊牽着他的手,仿佛這樣就能給他力量。
按照預約的流程,他們先是去護士台登記,然後開始做各項檢查——抽血、血常規、免疫功能全套化驗、CT、核磁共振……
一項項檢查接踵而至,耗費了大半天的時間。
抽血時,護士看着蘇木蒼白的臉色,特意放慢了速度,抽完血後,徐佳瑩立刻用棉簽按住他的針孔,小心翼翼地幫他揉着,生怕他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