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檢查報告攤開,指着上面的各項指标,耐心解釋道:“蘇先生,你的病情确實比較特殊,屬于慢性進展型,治療過程會比較艱難,這一點我不否認,副作用也确實存在,
但我們醫院有專業的醫療團隊,會根據你的身體反應實時調整用藥劑量和治療方案,盡量将副作用降到最低,最大程度控制病情進展。
住院觀察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能讓我們及時掌握你的身體變化,避免病情突發惡化,希望你們能好好考慮。”
醫生的話懇切專業,句句都在情理之中,可蘇木卻像是鐵了心一般,他緩緩站起身,挺拔的身形此刻顯得有些單薄,卻依舊脊背挺直,語氣堅決。
“不用考慮了,我不會住院的,謝謝醫生的建議。”
說完,他轉身就要往外走,徐佳瑩連忙拉住他,眼裏滿是失望和痛心,聲音裏帶着哭腔。
“蘇木!你怎麽能這麽固執?這是關乎你生命的大事,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不能由着你的性子來!你以前做事從來都很謹慎,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家裏的事,都會深思熟慮,怎麽到了自己的身體上,反而這麽沖動?”
“我不是沖動,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蘇木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她,眼神裏滿是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奈,還有一絲堅定。
“佳瑩,我知道你是爲我好,我也知道你擔心我,可我真的無法接受住院治療,那種被束縛的感覺,比病痛更讓我難受。”
徐佳瑩看着他眼底的執拗,知道他一旦做出決定,輕易不會改變,可她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放棄最佳的治療時機,淚水流得更兇了。
“你以爲我願意讓你住院嗎?我看着你被紮針、被輸液,我心裏比誰都疼!可比起心疼,我更怕失去你!蘇木,你就不能爲了我和錦錦,妥協一次嗎?”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一前一後走出診斷室,長長的走廊裏,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刺鼻又冰冷。
走廊兩側的病房門緊閉着,偶爾能聽到護士推着治療車走過的轱辘聲,還有病人壓抑的咳嗽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格外壓抑。
他們剛走到走廊中間,便爆發了繼東北之行後最嚴重的一次争執,積攢的情緒在此刻徹底宣洩出來。
“蘇木,你告訴我,你到底在怕什麽?”徐佳瑩猛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死死盯着他,淚水模糊了視線,讓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卻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倔強。
“是怕治療過程太痛苦,還是怕治不好,怕面對最壞的結果?”
她太了解蘇木了,他看似堅強,實則内心細膩,他從來都不願示弱,更不願讓身邊的人擔心,可這次,他的逃避,卻讓她無比恐慌。
“我什麽都不怕!”蘇木也停下腳步,轉過身看着她,連日來的壓力、對病情的擔憂,還有此刻的争執,讓他身心俱疲,聲音裏帶着一絲疲憊,卻依舊嘴硬。
“我隻是不想被醫院束縛!我想和你一起回烏鎮,回到我們的小院裏,過我們以前的生活,早上一起看日出,侍弄院子裏的月季和茉莉,下午練書法,你在一旁煮茶,晚上我們窩在沙發上看老電影,而不是在這裏,每天被病痛纏身,被各種治療折騰得不成樣子!”
烏鎮的小院,是他們的世外桃源,是他們疲憊時的港灣,那裏有溫暖的陽光,清新的空氣,還有最純粹的幸福,那是蘇木此刻最向往的生活。
“可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怎麽能回烏鎮?”徐佳瑩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她伸手抹了把眼淚,努力讓自己看得更清楚些。
“你最近持續低燒,體溫總是在37.5到38度之間徘徊,稍微多走幾步路就會眩暈,站都站不穩,食欲也差得要命,一頓飯連半碗粥都喝不完,
回去之後,萬一病情突然惡化了怎麽辦?烏鎮的醫療條件比不上上海,到時候連急救都來不及,誰來照顧你?誰來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