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佳瑩坐在一旁,安靜得像空氣一樣,既不插嘴,也不打擾,隻是偶爾會起身,給幾位老人的茶杯裏添點熱水。
幾位老人一開始沒太在意她,隻當是來乘涼的遊客。
可接連幾天,徐佳瑩每天都會準時來這裏,安靜地坐在一旁看他們下棋,有時候會給他們添水,有時候會把帶來的點心分給他們吃,卻從不主動說話,也從不提及求診的事情。
漸漸的,老人們開始注意到這個安靜懂事的姑娘。
這天,下棋的間隙,那位身材微胖的老人主動開口問道:“姑娘,你是哪裏人啊?每天都來這裏看我們下棋,不覺得無聊嗎?”
徐佳瑩擡起頭,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我是從烏鎮來的,陪我先生來鎮上休養。我覺得你們下棋很有意思,而且這裏涼快,不無聊。”
“你先生身體不好?”另一位老人問道。
“嗯,有點慢性疾病,需要好好調理。”徐佳瑩沒有多說,點到爲止,不想讓别人覺得自己是在博取同情。
“烏鎮是個好地方啊,山清水秀的。”那位微胖的老人說道,“怎麽想着來我們這個小鎮休養?”
“聽朋友說這裏環境好,空氣清新,适合養病,就過來了。”徐佳瑩笑着說道,“來了之後發現,這裏确實很好,人也都很熱情。”
“那是,我們這小鎮雖然小,但是清淨,沒有城裏那麽多煩心事。”
老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跟徐佳瑩聊了起來,話題大多圍繞着烏鎮和小鎮的風土人情,徐佳瑩都耐心地回應着,說話條理清晰,态度謙遜,給老人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顧老一直沒有說話,隻是偶爾會擡眼看看徐佳瑩,眼神裏依舊沒什麽波瀾,但徐佳瑩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裏,少了幾分最初的疏離,多了幾分探究。
就這樣,又過了幾天。
徐佳瑩每天都會準時出現在老樟樹下,安靜地看老人們下棋,給他們添水,分點心,偶爾跟他們聊聊天,卻始終沒有提過求診的事情。
越是急于求成,越是容易引起反感,她必須沉住氣,等一個合适的機會。
這天午後,陽光正好,透過老樟樹濃密的枝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顧老和幾位老友依舊在石桌旁下棋,今天顧老的對手是老張,就是那個做桂花糕的老張頭,兩人棋藝相當,殺得難解難分,周圍的幾位老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發出一陣贊歎聲。
徐佳瑩坐在不遠處的石凳上,手裏拿着書,卻沒有翻看,而是專注地看着棋局。
她看得很認真,有時候會爲顧老的一步好棋而暗暗叫好,有時候也會爲老張頭的失誤而微微皺眉。
棋局進行到中盤,雙方勢均力敵,誰也不肯退讓一步。
就在這時,坐在顧老對面的老張頭突然捂住胸口,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呼吸也急促起來,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老張,你怎麽了?”顧老最先發現不對勁,連忙放下手裏的棋子,臉上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我……我胸口有點悶,喘不上氣……”老張頭喘着粗氣說道,聲音斷斷續續,“可能是……老毛病犯了……”
“是不是心絞痛又犯了?”旁邊的一位老人連忙問道,臉上也滿是焦急,“你趕緊坐下,别亂動!”
老張頭點了點頭,想坐穩一些,卻因爲呼吸急促,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快,誰去給他倒杯溫水來!”顧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