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的動作娴熟而精準,每一個步驟都做得一絲不苟,仿佛在進行一場莊重的儀式。
蘇木靜靜地看着,偶爾會主動提出幫忙,顧老也不拒絕,隻是簡單地吩咐幾句,比如“把這些甘草切成薄片,厚度要均勻”“把這筐蒲公英的雜質挑出來”。
蘇木便照着做,雖然動作有些笨拙,偶爾會切得厚薄不一,或是挑不幹淨雜質,但顧老從不說他,隻是在他做完後,默默拿起他處理過的草藥,重新修整一番。
蘇木也不氣餒,隻是更加認真地學習,漸漸地,他的動作越來越熟練,處理起草藥來也有了幾分模樣。
徐佳瑩依舊每天守在院外,從不探頭張望,也從不催促。
她知道,顧老有自己的診治方式,急不得。
每次蘇木出來時,她都會立刻站起身,遞上一杯溫溫的白水,怕他喝多了草藥茶口渴,又怕涼水刺激腸胃,特意晾得溫熱。
或是遞上一條幹淨的擦汗毛巾,讓他擦擦額頭的薄汗。
她會輕聲問一句“今天還好嗎”,蘇木通常會點點頭,說一句“挺好的”,然後兩人并肩走回租住的小屋,路上偶爾會聊幾句院子裏的草藥,或是小鎮上的新鮮事,氣氛平和而溫馨。
等待“考核”的日子裏,他們不再像初來乍到那般拘謹,真正開始融入這座節奏緩慢的小鎮。
客棧的房間雖幹淨整潔,卻終究隻是臨時落腳之地,不便長期生活,尤其是蘇木需要靜養,客棧人來人往,難免有些嘈雜。
徐佳瑩便在客棧旁不遠處,找到了一個帶竈台的小屋,租金便宜,每月隻需一千塊錢,房東是一對老夫妻,人很和善,知道他們的情況後,還特意提前把屋子打掃得幹幹淨淨。
小屋不大,卻五髒俱全,一間卧房,一間小小的堂屋,外面還有一個約莫幾平米的小院,出門就是青石闆街,買菜、散步都格外便利。
搬進去的那天,客棧老闆娘特意過來幫忙,還送了一盆長勢旺盛的綠蘿,說:“屋裏擺點綠植,看着舒心,也能淨化空氣。”
徐佳瑩感激不已,連忙道謝。
她在小院的牆角開墾了一小塊土地,種了些容易存活的青菜,比如小白菜、生菜、菠菜,又從鎮上的集市買了些簡單的廚具。
一口鐵鍋,一個陶壺,幾個碗碟,還有一把菜刀和一塊砧闆,從此開始了自己做飯的日子。
小鎮的生活節奏很慢,食材也都是新鮮的本地特産。
村外的溪水清澈見底,每天清晨都有漁民撐着小船捕魚,捕上來的魚蝦鮮活肥美,價格也便宜。
鎮上的集市雖然不大,卻應有盡有,蔬菜帶着剛從地裏采摘的泥土清香,雞蛋是農戶自家養的土雞下的,蛋黃飽滿,香氣濃郁。
還有鎮上的豆腐坊,每天現做的豆腐,嫩得能掐出水來,豆香十足。
徐佳瑩跟着客棧老闆娘學腌制當地的酸筍。
老闆娘姓王,大家都喊她王嫂,是個熱心腸的婦人,皮膚黝黑,笑容淳樸。
王嫂手把手地教她:“選筍子一定要選嫩一點的,最好是剛冒出土沒多久的春筍,剝殼洗淨後,切成一指長的小段,用鹽水泡上三天,
每天要換一次水,把裏面的澀味泡掉,然後再放進幹淨的壇子裏,撒上一把粗鹽,密封好,放在陰涼通風的地方,過半個月就能吃了。”
王嫂一邊說,一邊示範給她看,“到時候配着臘肉炒,或是煮面條、煮米粉的時候放一點,香得很!”
徐佳瑩學得格外認真,生怕漏掉一個步驟。
她按照王嫂教的,特意去後山采摘了新鮮的嫩筍,回來後仔細剝殼、洗淨、切段,然後用鹽水浸泡。
每天清晨,她都會準時給酸筍換水,用幹淨的筷子輕輕翻拌,确保每一段筍子都能泡到鹽水。
泡夠三天後,她又小心翼翼地将筍子撈出來,瀝幹水分,放進提前洗淨晾幹的壇子裏,撒上适量的粗鹽,用幹淨的紗布蓋好壇口,再壓上一塊小石子密封。
她還特意在壇子上做了個标記,記下腌制的日期,每天都會去查看一下,看看有沒有漏氣,有沒有發黴,一絲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