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木沉默了片刻,手指緊緊攥着茶杯,指節微微泛白。
他看着顧老深邃的眼神,那裏面沒有絲毫惡意,隻有一種長輩對晚輩的期許與笃定。
他知道,顧老不會害他,這看似苛刻的要求,實則是爲了讓他真正放下執念。
終究,他還是點了點頭:“好,我去。”
“嗯。”顧老滿意地點了點頭,又給蘇木續了杯茶,“記住,夜裏無論聽到什麽、想到什麽,都别慌,别逃。靜下心來,接納它,看着它,它自然會慢慢消散。”
蘇木重重地點頭,将顧老的話記在心裏。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茶水的溫熱順着喉嚨滑下,仿佛也給了他一絲勇氣。
回到小屋時,徐佳瑩正在院子裏晾曬衣物,陽光灑在她的發梢,泛着一層柔和的光澤。
看到蘇木回來,她笑着迎上前:“今天回來得挺早,顧老沒說什麽吧?”
蘇木把顧老的要求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徐佳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手裏的衣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獨自在土地廟守一夜?”她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顫抖,“那裏荒了那麽久,牆都快塌了,又黑又偏,萬一有什麽危險怎麽辦?蘇木,不行,太危險了,我們不能去。”
“顧老既然讓我去,肯定有他的道理。”蘇木彎腰撿起衣架,握住她冰涼的手,輕聲安慰。
“而且小鎮這麽淳樸,民風和善,不會有什麽壞人。再說,顧老也說了,那地方離鎮子不算太遠,有樵夫路過,不會有猛獸的。隻是讓你擔心了。”
“我怎麽能不擔心?”徐佳瑩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眼眶瞬間紅了,“那地方連個人影都沒有,黑燈瞎火的,連盞燈都沒有。你身體還沒完全好,要是凍着了,或者半夜不舒服了,連個求助的人都沒有。
蘇木,我們跟顧老說說,換個任務行不行?哪怕再去尋一個月竹葉,我都陪着你,别去那荒廟行不行?”
她拉着蘇木的手,力道有些大,仿佛一松手,他就會消失在夜色裏。
這些日子,她看着蘇木一點點好起來,心裏剛燃起希望,實在不敢想象,萬一在荒廟裏出了什麽岔子,後果不堪設想。
“佳瑩,别這樣。”蘇木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指尖溫柔地拂過她的臉頰,“顧老說了,這一關對我的調理很重要。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必須去。這些年,我虧欠你的太多,也虧欠自己太多。
我想好好調理身體,想陪着你和蘇錦,長長久久地走下去。這一夜,是我必須跨過去的坎。”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着一種不容動搖的堅定。
徐佳瑩知道蘇木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
她拗不過他,隻好咬着嘴唇,含淚點頭:“那我給你準備厚一點的外套,再裝一壺熱乎的姜茶,裏面放些紅棗和桂圓,能暖身子。我再給你找個厚實的坐墊,廟裏的地面肯定涼,别凍着膝蓋。
還有,手電筒一定要帶,顧老不是允許了嗎?萬一害怕,就打開照一照。”
“好,都聽你的。”蘇木笑着點頭,将她攬進懷裏。
徐佳瑩靠在他的胸膛,聽着他平穩的心跳,心裏的擔憂稍稍減輕了一些,可依舊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石頭。
當天傍晚,徐佳瑩把東西收拾得妥妥當當。
一件厚厚的棉襖,是她特意從衣櫃深處翻出來的,裏面填的是新棉花,格外保暖。
一壺-溫熱的姜茶,用保溫壺裝着,她還特意多放了幾塊紅糖,中和了姜的辛辣,一個厚厚的羊毛坐墊,是她去年織的,一直沒舍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