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靜靜地聽着,沒有打斷他,隻是時不時地點點頭。
等蘇木說完,他才開口:“能看清自己,接納自己,便是進步。人這一輩子,最難的不是戰勝别人,而是戰勝自己。
你心裏的執念,就像一根繩子,一直捆着你,讓你喘不過氣。如今,這根繩子松了大半,你的身體,自然也能更好地吸收天地靈氣,自我修複。”
他頓了頓,第一次示意蘇木坐下:“伸出手來,我給你号脈。”
蘇木依言伸出手,放在石桌上。顧老的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指尖的老繭帶着一種沉穩的力量。
顧老閉目凝神,仔細号脈,眉頭時而舒展,時而微皺。
院子裏一片寂靜,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許久,顧老才松開手,又讓他張開嘴,看了看舌苔,詳細問了他最近的飲食、睡眠、排便等細節。
“你的脈象比之前平穩了許多,舌苔也褪去了不少黃膩,氣色也好了很多。”
顧老緩緩說道,“你的身體在自我修複,但速度很慢。心結已解大半,剩下的,就交給草藥來調理。
我給你開個方子,用的都是後山自己采的尋常草藥,沒有什麽名貴藥材,以調理爲主。”
他轉身走進屋裏,拿出紙筆,一邊研磨,一邊說道:“這方子,不治病,治的是讓你身體能接納藥,也能接納自己。你之前心思郁結,氣血不暢,脾胃虛弱,再好的藥吃下去,也難以吸收。
這方子,以疏肝理氣、健脾和胃、活血化瘀爲主,先幫你打通氣血,調理脾胃,讓你的身體恢複運化功能,後續再慢慢調理髒腑。”
說話間,顧老已經研好了墨,拿起毛筆,在宣紙上寫下了一個藥方。
他的字蒼勁有力,筆畫之間透着一股沉穩的氣息。
寫完後,他把藥方遞給蘇木:“按照這個方子,每日一劑,煎服。草藥需要新鮮采摘,效果才好。
我讓我孫子顧陽帶你去後山認藥、采藥。他在鎮上開了家小藥店,對後山的草藥很熟悉。”
蘇木接過藥方,小心翼翼地展開。上面寫着十幾味草藥的名字:柴胡、蒲公英、當歸、白芍、茯苓、白術、甘草、丹參、川芎、黃芪、陳皮、半夏、生姜、大棗……
大多是他從未聽過的,卻透着一股自然的氣息。
每一味藥後面,都标注着采摘的時間和注意事項。他鄭重地說道:“謝謝顧老,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來做。”
“不用謝,能不能好,還要看你自己。”顧老說道,“藥是死的,人是活的。服藥期間,切記心平氣和,不可大喜大悲,不可過度勞累,不可暴飲暴食。清淡飲食,早睡早起,方能事半功倍。”
“我記住了。”蘇木點頭,将藥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顧陽的藥店就在鎮東頭,挂着‘陳記藥鋪’的牌子,很好找。”顧老補充道,“你現在就可以去找他,讓他帶你去後山認藥。今天天氣不錯,适合采藥。”
蘇木和徐佳瑩謝過顧老,便按照顧老說的地址,找到了顧陽的小藥店。
藥店不大,也就二十平米左右,門口挂着一塊木質的牌匾,上面寫着“陳記藥鋪”四個大字,字體古樸,透着一股藥香。
店裏擺滿了各種草藥,有的裝在麻袋裏,有的放在陶罐裏,有的挂在牆上,空氣中彌漫着濃郁的草藥香,清新而自然。
顧陽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個子高高瘦瘦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眼睛很大,透着一股機靈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