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始接納自己的不完美,接納自己的軟弱,接納這場突如其來的疾病,也接納生命中所有的遺憾。
人生本就沒有十全十美,有得必有失,有遺憾才是常态。
他不再執着于過去的錯誤,不再糾結于未竟的事業,也不再恐懼未知的未來。
他隻想好好活着,珍惜眼前的人,過好每一天。
不知過了多久,蘇木感覺到一絲微光透過窗戶縫隙照了進來,驅散了些許黑暗。
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眶微紅,臉上卻帶着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釋然。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關節發出“咔咔”的聲響,卻并不覺得疼痛。
他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許多,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心裏一片澄澈,像被雨水沖刷過的天空,幹淨而明亮。
他拿起身邊的保溫壺和外套,走出土地廟。
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帶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東方泛起了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灑在西山的山峰上,給山峰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遠處的小鎮漸漸蘇醒,傳來了雞鳴聲和狗吠聲,還有村民們早起勞作的聲音,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蘇木沿着青石闆街慢慢往回走,腳步輕盈,心裏一片甯靜。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行色匆匆,急于奔赴某個目的地,而是放慢了腳步,欣賞着沿途的風景。
路邊的野花在晨光中綻放,露珠在花瓣上滾動,像一顆顆晶瑩剔透的珍珠。
田地裏,農民伯伯已經開始了勞作,身影在晨光中忙碌。
村口的老槐樹下,幾位老人坐在石凳上聊天,臉上帶着惬意的笑容。
這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那麽的真實。
蘇木忽然覺得,以前的自己太過執着于功名利祿,太過追求物質的享受,卻忽略了身邊這些最簡單、最純粹的幸福。
徐佳瑩一夜未眠。
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裏全是蘇木的身影,擔心他會不會着涼,會不會害怕,會不會遇到危險。
天剛蒙蒙亮,她就迫不及待地爬起來,穿上衣服,跑到土地廟附近等候。
她不敢靠得太近,怕打擾到蘇木,隻能遠遠地站在路口,踮着腳尖張望着。
看到蘇木的身影從土地廟的方向走來,她連忙跑過去,上下打量着他:“蘇木,你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有沒有害怕?凍着了嗎?”
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眼裏布滿了紅血絲,顯然是一夜沒睡好。
“我很好。”蘇木笑着說道,眼神裏滿是平靜和溫柔,“從來沒有這麽好過。”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着徐佳瑩的臉頰,指尖帶着一絲涼意,卻讓徐佳瑩感到無比安心。
徐佳瑩看着他眼底的釋然和澄澈,心裏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她知道,蘇木過了這一關。
她撲進蘇木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淚水再次湧了出來,這一次,卻是喜悅和安心的淚水。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她哽咽着說道。
蘇木輕輕拍着她的後背,安慰道:“讓你擔心了,對不起。”
“傻瓜,跟我說什麽對不起。”徐佳瑩擡起頭,擦幹眼淚,笑着說道,“我們回家吧,我給你做早飯。”
“好。”蘇木點頭,牽着她的手,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将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溫馨而美好。
回到顧老的小院時,顧老已經在院子裏打太極了。
他動作緩慢而舒展,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沉穩的力道,仿佛與天地融爲一體。
看到蘇木和徐佳瑩進來,他停下動作,目光落在蘇木臉上,微微點頭:“看來,你這一夜,沒白守。”
“多虧了顧老的指點。”蘇木恭敬地說道。
顧老笑了笑,轉身走到石桌旁坐下:“說說吧,這一夜,你都想了些什麽。”
蘇木沒有隐瞞,把自己在土地廟裏的感受和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從最初的恐懼和焦躁,到後來的平靜和釋然,從對過去的回憶,到對自己的反思,他都詳細地說了出來。
他沒有刻意美化自己,也沒有回避自己的錯誤和遺憾,隻是坦誠地表達了自己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