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信下面,是一疊素描稿,有塞納河的波光,有莎士比亞書店的門面,有拉丁區的小巷,還有芭蕾舞者的速寫。
線條流暢,筆觸細膩,每一幅都透着少女的才情與溫柔。
最底層,躺着一件未完成的白色舞衣,薄如蟬翼的紗質面料,邊緣繡着細碎的珍珠,針腳細密,能看出當年母親縫制時的用心,隻是還差最後一段裙擺,便被永遠定格在了那個未完成的瞬間。
“媽……”徐佳瑩輕輕呢喃一聲,淚水再也忍不住,順着臉頰滑落,滴在泛黃的信紙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那些她從未參與過的青春歲月,那些藏在時光裏的溫柔與夢想,就這樣毫無預兆地鋪展在眼前,讓她瞬間潰堤。
蘇木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坐到她身邊,緊緊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來,給她無聲的支撐與安慰。
此刻任何語言都顯得多餘,陪伴才是最踏實的力量,同時他目光掃視着咖啡館四周,确認沒有可疑人員,守護着這份珍貴的溫情。
伊莎貝爾看着徐佳瑩落淚,眼神也變得柔軟,慢慢講述着祖母瑪格麗特口中的往事。
“我祖母說,你母親是她見過最堅韌、最優雅的中國姑娘。她癡迷芭蕾,每天天不亮就去練功房,哪怕腳磨破了,也從不叫苦。”
“她熱愛繪畫,走到哪裏都背着畫闆,把巴黎的一切都畫進稿子裏。在異國他鄉,她從不抱怨,永遠保持着體面與溫柔,身邊的人都喜歡她。”
“當年她因爲家事匆匆回國,我祖母哭了很久,這件舞衣,是她準備給學校彙演做的,還沒做完,就隻能留下了。當年還有當地的舞團看中了你母親的芭蕾天賦,想要邀請她加入,可她心系家鄉,最終還是拒絕了。”
“原來母親年輕的時候,這麽優秀。”徐佳瑩哽咽着,輕輕撫摸着舞衣上的珍珠,指尖微微顫抖,她能想象出母親在巴黎的日子,懷揣着夢想,溫柔又堅定。
王麗站在一旁,用流利的法語與伊莎貝爾交流着細節,從母親當年的居住地址、常去的店鋪,到練功的芭蕾教室。
畫畫的公園角落,一字一句都認真記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關于沈清媛的故事。
她時而點頭,時而追問,把伊莎貝爾講述的内容精準地翻譯給徐佳瑩和蘇木聽,全程細緻又耐心,還特意拿出錄音筆,将伊莎貝爾的話錄下來,方便回去整理。
邢夢潔則站在桌邊,動作輕柔又小心,幫忙整理着那些書信與素描。
她把每一封書信按時間順序排好,每一張素描都輕輕展平,避免褶皺,又用随身攜帶的軟布輕輕擦拭橡木匣上的浮塵,動作虔誠而認真。
這些東西對徐佳瑩來說,是比任何珍寶都重要的念想,不敢有絲毫馬虎,哪怕之前遇到了不少驚險的事,此刻也全身心投入,用心呵護着這份跨越時光的遺物。
一整個上午,四人都沉浸在伊莎貝爾講述的往事裏。
陽光透過咖啡館的玻璃窗,落在橡木匣上,落在泛黃的信紙上,落在徐佳瑩含淚的眼眸裏,時光仿佛靜止,跨越了幾十年的山海與歲月,兩代人的青春在此刻溫柔重疊。
期間,咖啡館的老闆還特意送來一壺法式花果茶,得知徐佳瑩是來尋找母親的過往,由衷地送上祝福,整個咖啡館都彌漫着溫暖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