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咖啡館時,伊莎貝爾主動提出擔任向導,帶他們走訪徐佳瑩母親當年生活過的所有地方。
“我祖母留下了詳細的日記,我都記下來了,我帶你們走一遍她走過的路,看一遍她看過的風景。不過現在巴黎的治安不比當年,我帶你們走小路,避開人流複雜的區域,保證安全。”
伊莎貝爾細心地說道,她在巴黎生活了一輩子,對這片區域了如指掌。
一行人首先來到徐佳瑩母親當年就讀的藝術學校舊址。
如今這裏已經改建爲一座現代藝術中心,外牆保留了當年的古典石雕,内部卻是通透的玻璃結構,新舊交融。
伊莎貝爾指着一樓的一間教室:“你母親當年就在這間教室學畫,我祖母說,她總是坐在靠窗的位置,陽光落在她的畫闆上,特别好看。當年這裏的老師都誇你母親有繪畫天賦,還特意給她開過小竈呢。”
就在衆人走進藝術中心時,門口的保安突然攔住了他們,要求查看證件,還說非參觀時間不能入内,王麗立刻上前用法語溝通,說明是來尋訪故人舊址。
伊莎貝爾也拿出祖母當年與學校的合影,保安核實後,才禮貌地放行,還特意安排了工作人員簡單講解。
徐佳瑩拿起母親當年畫的教室素描,對着眼前的景物輕輕比對。
素描裏的窗台、石雕、窗外的梧桐樹,與現實幾乎一模一樣,時空仿佛在此刻重疊,她仿佛看到了年輕的母親坐在窗邊,握着畫筆,低頭認真作畫的模樣。
蘇木舉着相機,安靜地記錄着這一切。他沒有拍太多風景,鏡頭始終追随着徐佳瑩,拍下她拿着素描比對的專注,拍下她望着舊址的溫柔,拍下她眼底閃爍的淚光。
每一幀都藏着細膩的情感,成爲這段尋迹之旅最珍貴的影像。
他還特意将母親的素描稿與現實場景拍了合影,留作紀念。
随後,伊莎貝爾又帶着他們來到莎士比亞書店。小小的書店藏在小巷裏,木質書架擺滿了舊書,陽光從天窗灑下來,空氣中滿是舊紙張的味道。
“你母親當年最喜歡來這裏看書,一坐就是一下午,還在這裏買了很多繪畫與芭蕾的書籍,當年的書店老闆還認識你母親,經常給她留最新的畫冊。”伊莎貝爾笑着說。
書店的現任老闆是當年老闆的孫子,得知徐佳瑩的身份,熱情地拿出當年的老賬本,上面還記着沈清媛的購書記錄,徐佳瑩看着那些熟悉的書名,淚水再次濕潤了眼眶。
蘇木按下快門,将這一瞬間的甯靜與思念永遠定格。
最後,他們走進了母親當年居住過的拉丁區小巷。狹窄的石闆路,爬滿青藤的牆面,挂着鮮花的陽台,一切都還保留着當年的模樣。
伊莎貝爾指着一扇藍色的木門:“這裏就是你母親當年住過的公寓,我祖母和她一起住在這裏,兩個人每天一起上學,一起買菜,一起在小巷裏散步。當年這扇門還是你母親親手刷的藍色油漆,說喜歡像天空一樣的顔色。”
徐佳瑩緩緩走到門前,輕輕撫摸着斑駁的門闆,淚水再次滑落。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靠近母親的青春,那些從未知曉的過往,那些藏在時光裏的溫柔,都變得鮮活而具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