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連夜翻找國内外相關的研究文獻,打開電腦查閱各大高校與研究機構的項目申報要求。
沈亦舟負責搜集中文學術數據庫的資料。
蘇錦則翻着法文和英文的期刊,兩人時不時交換一下眼神,把找到的重要文獻推給對方看。
書桌前的燈光亮了整整一夜。
窗外巴黎的夜從喧嚣到寂靜,偶爾有醉酒的年輕人唱着歌走過巷口。
咖啡的熱氣氤氲在空氣裏,沈亦舟煮了一壺又一壺,蘇錦則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地記着思路。
到了後半夜,蘇錦有些困了,眼皮開始打架,沈亦舟就起身給她披了件外套,又去廚房熱了牛奶,看着她喝完,才繼續低頭看文獻。
淩晨三點多,蘇錦突然興奮地拍了下桌子:“亦舟!你看這個!東京大學有個口述史項目,做的就是東亞家族記憶的采集,他們的方法我們可以借鑒!”
沈亦舟湊過去看,兩人頭挨着頭,屏幕的藍光照在他們臉上,映出同樣專注的眼神。
就這樣,從核心研究主題到田野調查地點,從資料收集方法到成果呈現形式,幾番細緻商讨後,項目初綱漸漸成型。
初稿打印出來時,窗外已經天光大亮,北京的清晨車聲漸起,面包房的香氣飄進窗戶。
沈亦舟把打印好的初稿裝訂好,遞給蘇錦:“喏,這是第一步。”
蘇錦接過那疊還帶着打印機餘溫的紙,眼眶有些發熱。
封面上印着他們昨晚一起拟定的标題。
《跨越時空的家族記憶:東亞家庭記憶與物質文化的傳承研究》。
她翻開内頁,研究背景裏寫着外婆的名字,寫着從江南到巴黎的遷徙軌迹,寫着家族記憶對個體身份認同的意義。
“亦舟,”她擡起頭,聲音有些哽咽,“謝謝你。”
沈亦舟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笑着說:“謝什麽,這是我們一起的事。再說,能跟你一起做研究,是我的福氣。”
可看着初綱上标注的田野調查地點,
日本、中國台灣,需要短期駐留開展實地訪談、文獻整理與非遺走訪工作,這讓一向懂事、牽挂父母的蘇錦心裏多了幾分忐忑。
她深知父母剛從巴黎奔波歸來,正是需要安穩休養的時候,自己卻要遠走他鄉做研究。
即便有沈亦舟相伴,也依舊擔心父母會牽挂、會不舍。
從巴黎回國的飛機上,蘇錦一直攥着那份初稿,翻來覆去地看,但眼神卻總飄向窗外。
沈亦舟知道她在想什麽,輕輕握住她的手,也不多言,隻是掌心的溫度傳過去,讓她知道有人陪着。
回到烏鎮後,蘇錦特意選了個陽光和煦的周末午後。
前一天晚上,她就跟沈亦舟商量:“明天下午,等我爸喝完茶,我媽繡完一會兒花,那個時間他們心情最放松,咱們再說。”
沈亦舟點頭說好,還幫着她演練了幾遍怎麽開口,怎麽說才不會讓父母擔心。
小院裏的桂花樹舒展着枝葉,細碎的桂花苞綴在枝頭,空氣裏飄着淡淡的甜香。
午後的陽光暖融融的,照得人懶洋洋的。
蘇木剛泡了一壺新茶,正靠在藤椅上翻着一本關于法國曆史的小書。
徐佳瑩坐在繡架前,繡着那幅未完成的木槿花,繡針穿過綢布,發出細微的聲響。
蘇錦拉着沈亦舟坐在小院的桂花樹下,手裏緊緊攥着皺巴巴的項目申請初稿,指尖把紙張捏出了深深的褶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