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沈亦舟,沈亦舟對她點點頭,給她鼓勵的眼神。
“爸,媽,”蘇錦支支吾吾地開口,聲音比平時小了許多,“我和亦舟想申請一個聯合研究項目,是關于東亞家庭記憶與物質文化的,就是……可能需要去日本和台灣待一陣子做研究,收集當地的家族記憶資料,走訪非遺傳承人,我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她說着低下頭,開始摳自己的手指,指甲在手背上劃出淺淺的白痕。
睫毛輕輕顫動着,像受驚的蝴蝶翅膀。
她不敢擡頭看父母的表情,生怕看到的是皺眉、是遲疑、是不舍。
徐佳瑩放下手中的繡繃,繡了一半的木槿花蘇繡靜靜鋪在膝頭。
她看着女兒那副緊張的樣子,心裏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這孩子,都二十好幾的人了,一緊張還跟小時候一樣愛摳手指。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兒攥着初稿的手,眼底滿是溫柔與期許,沒有絲毫責備,隻有對女兒追求理想的支持。
“傻孩子,這是多好的事,爸媽怎麽會不同意?”徐佳瑩的聲音輕柔,“你和亦舟有自己的熱愛與追求,能把學術研究和我們家的故事結合起來,媽媽打心底裏爲你高興。你外婆要是知道,她的畫稿能成爲孫女研究的起點,不知道得多開心。”
蘇木也放下手裏的茶盞,青瓷茶盞輕輕磕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看着眼前已然長大、有了自己追求的兩個孩子,目光裏滿是欣慰。
他想起當年自己年輕時,也曾有過走遍天下的夢想,後來因爲種種原因沒能實現,如今女兒要替他去看看更遠的世界,他怎麽會阻攔?
“這是好事,”蘇木笑了笑,一字一句都像落在石闆上的雨滴,清晰有力。
“趁年輕,就該去多走走、多看看,去拓寬生命的維度,去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人生最難得的,就是能做自己熱愛且有意義的事,你們隻管放心去,家裏一切有我和你媽。”
他頓了頓,目光溫和地掃過兩人,眼神裏既有父親的叮囑,也有朋友般的信任,補充道:“路上注意安全,到了地方及時報平安,照顧好彼此,有任何需要,家裏永遠是你們的後盾,随時都能回來。”
沈亦舟連忙起身,對着蘇木和徐佳瑩微微躬身,動作鄭重誠懇。
他和蘇錦在一起也有這麽多年,早已把蘇木和徐佳瑩當成了自己的父母,但每一次表達感激時,依然保持着這份恭敬。
“謝謝爸,謝謝媽,我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認真做好研究,不辜負你們的支持。我會每天督促蘇錦按時吃飯休息,到了每個地方都第一時間跟家裏聯系,不讓你們擔心。有什麽需要指導的,我也會随時向爸媽請教。”
蘇錦眼眶一熱,積攢了許久的忐忑與不安盡數消散,隻剩滿心的歡喜與笃定。
她起身撲進徐佳瑩懷裏,像小時候一樣蹭了蹭母親的肩頭。
徐佳瑩的肩頭還是那麽溫暖,帶着淡淡的皂角香,讓她一瞬間回到了童年。
那時候她受了委屈,也是這樣撲進媽媽懷裏,哭着蹭着,然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媽,我還怕你們舍不得我,怕我走了沒人陪你們。”蘇錦的聲音帶着些許哽咽,悶在徐佳瑩的肩窩裏。
徐佳瑩輕輕拍着女兒的背,笑着柔聲安慰:“傻丫頭,父母對孩子最好的愛,從來不是捆綁,而是放手讓你去飛。你飛得越高、走得越遠,爸媽越開心。再說了,我和你爸也有自己的日子要過,等你走了,我們正好可以過二人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