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句話把蘇錦逗笑了,她從徐佳瑩懷裏擡起頭,臉上還挂着淚痕,卻已經笑了起來。
蘇木也笑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對沈亦舟說:“亦舟,來,喝茶,讓她們娘兒倆鬧去。”
沈亦舟笑着坐下,接過蘇木遞來的茶,心裏也松了一口氣。
他看了看不遠處抱在一起的母女倆,又看了看蘇木,輕聲說:“爸,您放心,我會照顧好蘇錦的。”
蘇木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交給你,我放心。”
爲慶祝一家人巴黎歸來,也爲和老友們商讨木槿傳媒“家族記憶與非物質文化遺産”的新項目,蘇木和徐佳瑩特意提前一周就開始籌備,在烏鎮的小院裏組織了一場老友聚會。
提前幾天,徐佳瑩就開始列菜單,寫寫改改,最後定下一道道江南家常菜。
蘇木則負責采購,兩人專門驅車去了烏鎮最大的生鮮市集。
崔姝就在家裏準備其他東西。
那天天色有些陰沉,但市集裏依舊熱鬧,魚蝦在水盆裏蹦跳,蔬菜堆得整整齊齊,賣肉的攤主高聲吆喝着招攬生意。
徐佳瑩蹲在賣湖蝦的攤前,一隻隻挑揀着最鮮活的白蝦,蝦須還在動,她就讓攤主撈起來裝進袋子。
又去挑嫩藕,捏着藕節看是不是粉糯,還掰開一小塊嘗了嘗,甜絲絲的,滿意地點點頭。
冬筍要挑沉手的,麻鴨要選農家散養的,羽毛光亮、腳掌厚實。
蘇木跟在後頭拎着袋子,一樣樣往車裏搬,兩人配合默契,一個挑一個拿,很快就買齊了所有食材。
回家後,徐佳瑩和崔姝就忙開了。
麻鴨用自家調制的醬料腌制,醬油、冰糖、八角、桂皮,比例都是她這些年摸索出來的,塗在鴨身上,一遍遍按摩,讓醬料滲進肉裏。
然後崔姝把它挂在廚房通風處,用細繩綁着鴨腿,下面放個盤子接着滴落的醬汁。
廚房裏整日飄着誘人的香氣,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吸吸鼻子。
藕洗淨去皮,切掉一頭,把泡好的糯米一點點塞進藕孔裏。
這是個細緻活,徐佳瑩坐在小凳上,面前放個盆,一邊塞米一邊輕輕敲着藕身,讓米粒均勻填滿。
塞好了,用牙簽把切下的那頭固定住,放進鍋裏,加桂花和冰糖,小火慢熬。
鍋蓋一蓋,咕嘟咕嘟的聲音就從廚房傳出來,混着甜絲絲的香氣,飄滿整個小院。
蘇木則忙着收拾院子。他把石桌石凳擦拭得一塵不染,又爬上梯子,在小院的四周挂起一盞盞暖黃的燈籠。
燈籠是幾年前買的,每年聚會都挂,已經成了傳統。
他從儲物間翻出來,一隻隻檢查燈泡,壞的換上新的,挂好了還拉上開關試試,确認每一盞都亮。
院角的桂花開了些,細碎的金黃藏在綠葉間,香氣卻已經藏不住了。
蘇木剪了幾枝,插在青瓷花瓶裏,擺在石桌中央。
又去屋裏翻出那套多年不用的紫砂茶具,用開水燙過,用茶巾細細擦拭,再擺上桌。
茶盤邊還放了一小碟桂花糕,是昨天徐佳瑩順手做的,用今年新收的桂花蜜。
聚會當日,天剛擦過晌午,江源夫婦就提着自家釀的梅子酒最先到。
江源穿着件淺灰色的中式褂子,懷裏抱着兩壇封着紅布的梅子酒,壇子肚大口小,紅布紮得緊緊的。
妻子則拎着一籃剛摘的草莓,草莓紅豔豔的,還帶着清晨的露水,一進門就笑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