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春曉的語氣聽起來有點着急。
周青随便找了兩件能穿的衣服快速套上,一邊穿一邊問,“幫啥忙啊?”
“你是不是知道我打了野豬了,又想過來要豬肉啊?”
“不是豬肉的事兒,是徐夢的事兒。”
“徐夢她病了。”尹春曉背對着門口說話的時候顯得很擔憂。
“啥病啊,趕緊送醫院啊。”周青一聽也有點着急了。
在這野熊村,除了弟弟妹妹以外,唯一能夠讓他關心的也就隻有徐夢了。
“周青,你是不是打野豬打傻了?”
“咱這裏哪有醫院啊,你以爲是城裏嗎?”尹春曉一頓埋怨。
周青這才反應過來。
整個野熊村附近十裏八村的都沒有醫院。
隻有鎮上有個公社衛生院。
但離得太遠,沒有交通工具的話短時間根本就去不了。
“咱們生産隊不是有赤腳醫生嗎,沒讓他看看?”周青把那件破舊的軍大衣給穿上,迅速走出屋子。
發現尹春曉這個時候表情還有些怪怪的,臉紅的吓人。
“你咋了,難不成你也病了嗎?”周青下意識的伸手去摸尹春曉的額頭,卻被她給躲開了。
“我沒病,就是剛才被你吓到了。”尹春曉神情越發的不自然。
“咳咳……”周青略顯尴尬。
不過尹春曉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其實病的也不是很嚴重,還是女人的那種事兒。”
“不過徐夢跟别人不太一樣,每個月這幾天都比較疼,這一次更是邪了門了,疼的在炕上打滾渾身冒冷汗。”
“咱們生産隊的赤腳醫生就不用想了,人家肯定不幫忙。”
“啥意思啊?”周青把槍和刀都帶上了。
雖然不是去打獵,但吃飯的家夥事可不能随便放。
一邊問一邊急匆匆的往知青宿舍的方向走。
尹春曉皺着眉毛歎了口氣,“别提了,咱們村的赤腳大夫李春燕,最不待見我們知青。”
“先前,王東說人家沒文化,學的不是正統的醫術,把人家得罪了。”
“發過誓以後知青病了,絕對不管。”
“王東真特麽是個二逼呀,幹啥啥不行得罪人第一名。”周青一頓怒罵。
那個家夥的嘴臉他還是比較了解的,的确瞧不起鄉下人,把赤腳大夫給惹急眼了也是尋常操作。
“以前犯症狀的時候都咋辦的?”周青撓着頭問起來。
他精通各種追蹤,戰鬥以及暗殺技巧,也懂得些許急救手段,關鍵時刻保命用的。
可是女人那種事情肚子疼,他根本就幫不上任何忙,也沒有任何經驗。
“以前不嚴重的時候,忍忍就過去了,實在不行就吃點兒去疼片。”
“可偏偏現在手裏沒藥了,我實在是沒辦法,隻能來找你,你說可咋辦呢?”尹春曉說話帶着哭腔。
作爲一同來這裏學習先進生産經驗的知青,她和徐夢關系極好,此時難免感同身受。
“明白了,我想辦法去弄藥。”
“這東西供銷社裏有嗎?”周青心裏有了大概的方向。
去痛片這種東西算不上緊俏,現在無非就是時間的問題。
“供銷社裏哪有這個,其實李春燕那裏就有,可是人家不願意給呀,花錢買都不行。”
“實在不行就隻能往公社衛生所跑一趟。”尹春曉愁眉苦臉的。
“村裏連個自行車都沒有,來回幾十裏路,等把藥拿回來天都黑了,頂什麽用啊?”周青停下腳步。
随後在腦海當中思索其他的信息。
開口問了一句,“李春燕好像就住在這前邊不遠吧?”
尹春曉欣喜地點了點頭,“對呀,你是打算從她那兒想辦法?”
“還是你聰明,你不是知青,你就說自己頭疼弄點去痛片,應該沒問題的。”
“這就叫關心則亂,其實很簡單的事兒。”
“你先回去給徐夢多喝點熱水,我拿了藥馬上去救她。”周青露出輕松的表情,把尹春曉打發走了。
原主的記憶當中對李春燕沒有什麽明顯的印象,畢竟平常的時候很少打照面,甚至都沒怎麽說過話,完全不熟。
不過感覺中,這個女赤腳醫生人還是很不錯的,就是脾氣有點硬,用未來先進社會的話來形容,就是高冷型。
應對女人,周青還是有那麽一點點經驗的。
整理了一下自己淩亂的發絲,拍了拍破舊軍大衣上面的塵土,把斬馬刀藏在了懷裏,然後就來到李春燕的家門口。
擡手輕輕的敲了三下門。
“門沒鎖。”院子裏面傳來女人的聲音,是李春燕沒錯了。
周青推了一下門,果然是虛掩着的。
一進院子就聞到很濃郁的草藥的氣息,能讓人喘不上氣的那種。
不過周青還是強忍着沒有去捂鼻子,更沒有在臉上表現出明顯的厭惡。
而是堆起笑臉,對着院子中間,一個二十八九歲的女人喊了一聲,“燕子姐,忙着呢?”
李春燕正在熬藥,聽到這麽客氣的稱呼立刻擡起了頭,把周青上下打量了一遍。
“我是……”周青打算來個自我介紹。
“周青是吧,來找我啥事兒啊?”李春燕居然認得他。
“啊,我這個身體有點不舒服,想來買兩片藥,有去痛片嗎?”周青假裝有些痛苦的樣子。
他自認爲演戲這方面,自己還是有那麽一點點天賦的。
再加上嘴甜,李春燕肯定買賬,痛痛快快的就把去痛片那出來了。
可是沒想到,李春燕突然冷着臉問了一句,“小子,你是給那女知青弄藥來的吧?”
周青心裏頭忍不住我擦一聲。
他不明白李春燕是怎麽知道的。
難道自己跟尹春曉商量計策的時候,讓她給聽見了?
完全始料未及的周青直接懵逼在當場,一時忘了該怎麽往下接話。
“咋了,你現在一定很納悶,我爲啥知道對不?”李春燕露出幾分鄙夷的表情,然後就自顧自的盯着眼前的藥爐。
“燕子姐,你不僅人長得好看,還能加會算呀。”
“我确實很納悶,都快要納悶死了,你究竟是咋知道的?”周青仗着自己現在年輕,越發的嘴甜而且還讨好了起來。
高冷型的女人,都會吃這一套的,絕對錯不了。
“哼,我記得你以前不是這麽油嘴滑舌的人啊。”
“跟那幾個女知青在一塊混的時間長了,變得能說會道了呀。”李春燕言語中還是頗多調侃與鄙夷。
但周青卻分明看到她勾起的下巴上浮起了一抹笑意。
看樣子這馬屁是拍對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