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樣。”徐鳳英小聲的抱怨着,接下來就如同開始的時候那樣,老老實實的在周青身後跟着。
說來也怪。
原本腿上中了槍受了驚吓一個勁往林子裏面鑽的那隻黃羊,在兩個人不緊不慢的跟蹤之下,居然也停止了逃竄。
時不時的往前走幾步,甚至還停下來低頭吃草,一會兒吃一會兒走的完全沒有了之前的驚慌模樣。
“奇怪了,這是什麽道理呀?”
“難道它是傻了嗎,不知道咱們要殺它?”徐鳳英看着好奇,忍不住問了起來。
周青現在根本就懶得搭理她。
每當那黃羊停下來吃草的時候,他也就就近找棵大樹坐下來,背着槍靜靜的看着同時恢複體力。
一來二去的,那隻黃羊和周青他們之間的距離就越來越近。
從原本的一百多米,變成了一個小時之後的七八十米。
“差不多了吧,可以開槍了。”徐鳳英又忍不住提出意見。
周青搖了搖頭,“你沒看見那隻黃羊,就算吃草的時候也在盯着咱們嗎,隻要你我做出了端槍的姿勢,它還會沒命的跑。”
“那怎麽辦,就這麽一直跟着?”
“馬上天都快黑了,咱們不回去了嗎?”徐鳳英弱弱的發表着意見。
“别急,它撐不了多久了。”周青指指地上的血迹。
走了一個多鍾頭,那隻黃羊腿上的傷似乎是越發嚴重了。
周青估算着對方的失血程度,料定了這場耐心的追逐很快就要進入尾聲。
果然十幾分鍾之後,原本還悠哉悠哉啃着草的那隻黃羊,突然搖晃了兩下倒在地上,掙紮了好幾次都沒有能夠起身。
“成了,黃羊倒下了!”
“真有你的周青,你太牛了!”徐鳳英看到這一幕頓時興奮的抱了周青一下。
原本隻是因爲高興過了頭,沒有别的意思,結果反應過來之後,兩個人都尴尬了。
“咳咳,别愣着了,這會兒該發揚窮追猛打的作風了,趕緊過去收貨獵物吧。”周青幹咳了兩聲,迅速往前跑去。
徐鳳英紅着臉乖巧地答應着,也跟着往前跑。
到了地方,那隻黃羊瞪着一雙眼睛,露出無助哀怨的神情。
周青脫掉外套将黃羊的腦袋蒙住,然後一刀切斷了喉管。
徐鳳英在旁邊看着,皺眉扭頭向一旁。
但随後又忍不住把目光看向周青。
看着他動作熟練的,用鋒利的刀子劃開黃羊的肚皮取出内髒。
雖然現在太陽已經偏西,很快就會天黑,但有些事情必須現在就做。
不趕緊把内髒掏出來散發掉黃羊體内的溫度,很快就會讓肉質腐壞變臭,那才是真正的浪費呢。
“我來幫你。”徐鳳英卷起了袖子也不避諱惡心的畫面和氣味。
兩個人一起動手,沒過多長時間就收拾的差不多了。
“羊皮歸我,外加最肥的一條羊腿還有羊肝,羊腸,剩下的歸你。”周青幹脆順手開始剝羊皮。
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的歇歇腿,然後一鼓作氣下山。
“聽你的。”徐鳳英這一次沒有任何意見,在旁邊撿了幹樹枝升起火來烤幹糧。
兩個人追了接近一天飯都沒吃一口,現在也是餓的狠了。
這是黃楊個體已經不小了,但總體的重量恐怕也就九十來斤。
真正拿得出手的羊肉就更少了。
周青取走完整的一張羊皮,再加上肥碩的一條後腿和羊肝羊腸,其實也不算吃虧。
眼看着幹糧就隻有鐵餅子,還有野菜團子,周青削了幾根尖的樹枝,割了幾塊最肥嫩的羊肉串起來架在旁邊烤。
不大會兒的功夫,羊肉就被烤得滋滋冒油,誘人的香氣直往兩個人的鼻子裏面鑽,撩、撥着饑腸辘辘的肚腹。
哪怕是一向矜持沉穩的徐鳳英,此時也都忍不住的直吸鼻子舔起了嘴唇。
周青拿起一串遞給了她,“吃吧,徐同志。”
“謝謝,你也一起吃。”
“不怕你笑話,自打我六歲那年到現在,這是第一次吃羊肉。”徐鳳英把肉串放在嘴邊上吹了吹。
剛開始的時候還隻是小心翼翼的咬上一口,肥瘦相間外焦裏嫩的羊肉進了嘴之後,咀嚼的動作就變快了。
眨眼的功夫一大串的羊肉全都吞進了肚子裏。
周青笑呵呵的在旁邊看着,把另外一串也遞了過來。
徐鳳英扭捏了起來,确實是有點不好意思了。
“吃吧,忙了大半天了剛才這一槍也是你開的,你功勞最大。”周青把肉串塞到她手裏。
不說還好,說完徐鳳英的臉就更紅了,低聲說道,“都怪我不好,要是聽你的意見,咱也就不至于趕這半天的冤枉路了。”
“抓緊吃完,咱們趕緊回去吧,聽說天黑了之後在林子裏容易迷路。”
周青大口嚼着香噴噴的羊肉,靠在樹上放松着身體,滿不在乎的說,“黑就黑呗,徐同志你該不會是害怕了吧?”
“沒,沒有,誰害怕了?”
“我是英勇無畏的人民戰士,第六民兵小隊的隊長,才不會怕呢。”徐鳳英坐直了身子,但神色卻明顯有點緊張。
因爲此時光線已經漸漸變得暗淡,林子裏時不時的傳來各種野獸的鳴叫和低吼聲。
早已習慣這種環境的周青自然不覺得有什麽。
但徐鳳英終究是個女的,不害怕才不正常呢。
周青也不啰嗦,吃完歇足了這才叼了根煙把扒了皮的黃羊用樹枝捆紮好,用繩子在地上拖行。
本來這東西也沒多重,再加上兩個人合力走的又是下山的路,所以倒也不覺得沉重乏累。
“周青,你真的能找到下山的路嗎,可别把咱們倆給弄丢了。”徐鳳英走了一陣之後,略帶擔心的問了起來。
周青撇着嘴,“開什麽玩笑,閉着眼睛我都能帶你下山好嗎,迷路這種事情不存在的。”
半個小時之後,當周青發現自己帶着徐鳳英拖着那隻黃羊又回到了原點之後,神情十分的尴尬。
“我說周青同志,你該不會真的是閉着眼睛帶的路吧?”
“現在怎麽說,咱們倆天亮之前還能走出去嗎?”徐鳳英語氣有那麽點兒尖酸刻薄的意思了。
周青并不想爲自己的失誤行爲找借口,但也不知道怎麽了明明已經是快要下雪的季節林子裏居然升起了一層如同白毛一般的霧氣。
這哪裏還能看得清楚路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