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
他叫了三聲,小皇帝才回過神來。
“此事先擱在一旁,朕想舅舅很快就會來給朕一個解釋。”
小皇帝說完坐到桌前。
看着桌上的早餐,他卻沒了胃口。
“陛下說的是,威國公這般做想必是有他的道理。”
黃俨也沒敢奢求太多,隻要在小皇帝心中種下一粒對藍太平不信任的種子即可。
隻要有了這粒種子,那麽早晚會生根發芽。
“陛下,該用膳了。”
“過會都要涼了。”
黃俨再次出聲提醒,小皇帝才回過神來開始用膳。
看着對方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黃俨忍不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陛下,威國公求見。”
小黃門入殿通報。
“哦?快請他進來。”
朱允熥懸着的心總算放下了,臉上的愁容一掃而光。
一旁的黃俨則微不可察的撇撇嘴。
“參見陛下”
藍太平笑吟吟的走了進來,嘴裏說着參拜但是身體沒有一絲要拜的迹象。
朱允熥卻不以爲意,他上前拉住藍太平的手往桌前走,“舅舅可用過早膳,與朕一起吃一點吧。“
藍太平掃了一眼侍立在一側的黃俨,“也好,今日走得早還未吃早飯。”
“還不快去添副碗筷。”
小皇帝喊道。
黃俨聞言忙拿出一副碗筷擺在藍太平面前。
藍太平也不客氣,坐下後就開吃。
小皇帝也拿起筷子繼續吃飯,能有此殊榮與皇帝共進早膳的怕也隻有藍太平了。
吃過早飯,小太監又給藍太平端上一碗茶漱口。
“舅舅,這麽早來一定是有要緊的事情吧。”
藍太平聞言放下茶碗,“陛下,臣是爲推行新政之事而來。”
黃俨眉頭狂跳,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朕正欲告訴舅舅,眼下已經清出二百萬頃隐匿土地。取得這麽大的成果,首功當是東廠提督黃俨的。”
小皇帝笑着說道。
“陛下,您這是折煞奴婢了。”
黃俨忙跪下叩首。
“哎,朕開個玩笑。你這麽當真幹什麽,快起來。”
“是”
黃俨站起身退到一邊。
藍太平清了清嗓子,臉上卻沒有一絲笑意,“陛下,臣也正要說此事。”
“臣聽聞短短兩月時間,東廠就在全國清查出二百萬頃土地。”
“這等效率,臣也不得不歎爲觀止。”
藍太平咂了咂嘴。
“全賴陛下威德加于四海,奴婢豈敢貪功?”
黃俨躬身道。
“本國公,說你有功了嗎?”
藍太平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幾個字如同驚雷,讓黃俨腿肚子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但随之而來的是巨大的羞辱感,憤怒充斥着胸腔。
“舅舅,您這是什麽意思?”
小皇帝疑問道。
“清查隐匿土地是執行國策的重要一環,這有什麽問題嗎?”
小皇帝補了一句。
“陛下,清查隐匿土地是新政的基礎。這一點不容否認,可是如東廠這般以權壓人,以勢逼人甚至通過挑撥父子兄弟對立已達到目的。”
“這種做法,置于禮法,國法于不顧。必然會引起天下騷亂,民心浮動從而動搖江山社稷。”
藍太平一頂大帽子扣了下來。
小皇帝眉頭緊皺,“舅舅,你不也提出了舉報有獎嗎?”
黃俨也冷汗淋漓,忙跪在地上說道,“陛下奴婢冤枉,請陛下明察。”
藍太平冷哼一聲,“舉報有獎那是對于外人,而且要經過官府查實後方可給予一定獎勵。”
“但是他東廠,竟然通過威逼利誘讓士紳家的庶子旁支,通過舉報自己父親和兄長獲取繼承家主資格。”
“哼,光這一個月錦衣衛的千戶就增加了六十多個。”
他的最後一句話,頓時讓黃俨癱倒在地。
小皇帝眼珠轉動,他猛然說道,
“賣官鬻爵”
藍太平則端起茶碗,眼神冰冷的看着癱倒在地的黃俨,
“差不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