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北鎮撫司鎮撫使耿璇托臣轉交給陛下的奏折,裏面都是黃俨貪贓枉法,買賣錦衣衛百戶,千戶等職位的詳情。”
藍太平把從袖口裏拿出奏折遞給了小皇帝。
朱允熥看了眼雲淡風輕的舅舅,又掃了眼跪伏在地渾身顫抖的東廠提督黃俨。
他接過奏折快速翻看起來,越看眉頭皺的越緊。
姓名,哪裏人家,行賄多少,給予了什麽職位都分列清楚。
直到看完,小皇帝徑直把奏折摔在地上。
“好你的個黃俨,想不到你也跟那些貪官污吏一樣。”
小皇帝原本清秀的臉此時竟然有些扭曲。
被人欺騙,特别是被身邊的人欺騙對小皇帝的打擊不小。
“奴婢該死,奴婢一時被豬油蒙了心。”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黃俨磕頭如搗蒜。
藍太平則不急不徐的喝着茶,也不着急去安慰小皇帝。
“陛下那麽信任你,把東廠和錦衣衛都交給你,可你卻犯下這欺君之罪。”
藍太平搖了搖頭。
黃俨此時也顧不得在心中問候他的十八輩祖宗,轉過頭沖着藍太平磕頭道,“小人知錯了,還望國公大人給小人求求情。”
“小人以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藍太平望向小皇帝,隻見他雖然面色仍有怒容,可是神情卻已經冷靜下來。
看來他還未打算放棄黃俨,既然這般就送個順水推舟的人情吧。
“陛下,臣看黃俨也是一時糊塗。”
“不如就饒了他這次,想必他日後定然會忠心事君,再也不敢犯這欺君之罪了。”
藍太平的話音,此時在黃俨耳裏那就是仙樂般動聽。
他用眼睛瞟向小皇帝,隻見朱允熥神色變動,歎了口氣道,“既然威國公替你求情,那朕這次就饒了你。”
“多謝陛下開恩,多謝陛下開恩”黃俨沖着小皇帝磕了幾個頭,随即轉過身對着藍太平磕頭道,“多謝國公爺替奴婢求情……”
藍太平隻是微微一笑,繼續低頭品茶。
“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自己去領三十廷杖,另外貪污所得自行上交内務府。”
“若是再敢欺君,小心你的狗頭。”
“滾”
“奴婢遵旨,奴婢保證再也不敢了。”
黃俨連滾帶爬出了殿門,去司禮監領罰去了。
“哎,想不到連太監也會欺瞞朕。”
屋内就剩下君臣二人。
藍太平放下茶碗,看着有些灰心喪氣的小皇帝。
“陛下,世人沒有私心者鳳毛麟角。”
“隻是處于不同的位置,人的想法也會有所不同。”
“像黃俨這般,他的初心未必就是貪腐。隻是随着手裏的權力變大,身邊逢迎拍馬之人變多,那麽他的心思變動也就不足爲奇。”
朱允熥聞言看向他,眼神中莫名的神采一閃而過。
“舅舅,那依你說該怎麽辦。”他歎了口氣随即幽幽說道,“朕身邊,總不能連個可以相信,能辦事的人也沒有吧。”
藍太平明白他的意思,“陛下,黃俨雖然貪财但忠心這方面沒問題。”
“隻需分其權,讓其他人與他競争即可。”
“分權?”
“不錯,恢複錦衣衛的獨立自主性。”
“舅舅,那樣的話東廠人手就不夠了。”
小皇帝疑惑道。在這之前,藍太平建議東廠監管錦衣衛,這樣既能控制錦衣衛又能遏制東廠發展壯大。
若是東廠不再監管錦衣衛,那麽就憑東廠那幾十号人什麽也幹不了。
藍太平嘴角上翹,他淡淡的說道,“東廠繼續監管錦衣衛,但要給錦衣衛指揮使及兩位指揮同知單獨密奏的權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