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斜了他一眼,一股如同實質般的氣勢壓了過來。那種常年帶兵積累的厚重殺氣,換做是普通人就這一個眼神足以吓癱。
哪怕是藍玉的那些義子,平日裏無法無天,即使在戰場上那也是勇猛的如同野獸一般不計生死。
但藍玉隻需一個眼神,他們照樣是大氣不敢喘。
可是藍太平卻嘻笑着,渾不在意的一屁股坐在他爹對面。
“唉”
藍玉歎了口氣,身上的氣勢也随之而洩。
“兔崽子,你到底對田畝下手了。”
藍玉開門見山。
“爹,這項國策兒子不過是提了出來。具體施行,那可是陛下在後面推動的。”
“況且,大明國庫空虛。再不想辦法多征收點稅賦,以後的日子可怎麽過啊?”
藍太平拿起桌上的糕點吃了起來。
“虧你聰明,讓東廠沖在前面。”
“你慢點,别噎到。”
本還要再說什麽的藍玉,看到自己兒子如同餓鬼般狼吞虎咽的吃着餐後茶點忍不住說道。
“呃,今日光急着趕路晚飯還沒吃呢。”
藍太平說話同時嘴裏也沒閑着。
“你又跑鳳陽做什麽,陛下昨日還招爲父進宮呢。”
“嗯?”
藍太平停下手裏的動作,擡頭看向藍玉。
“陛下找你做什麽?”
平時這些老家夥都不上朝,小皇帝也幾乎從不勞煩他們。
藍玉瞪了他一眼,“還不是你的事,陛下可還記着呢。”
聽自己爹這麽說,藍太平更懵了。
他忙端起他爹面前的茶碗喝了口茶,把嘴裏的糕點順了下去。
“我的事?怎麽關于新政的?”
藍太平連發兩問。
“這件事也提了嘴“,藍玉嘴角抽了抽,”問爲父關于你提出的那士紳一體當差,一體納糧如何看,勳貴們有沒有意見。”
“哦,您是如何回複的。”
“哼,要我說你這招是真損啊。”
“這不就是從勳貴王公,以及士紳大戶的口袋裏掏錢充實國庫嗎?”
“特别是那個一體當差,真是把大家的臉面都撕下來了。“
藍玉忍不住罵道。
“父親這可就願望兒子了,有功名和官身的個人是可以免除差役的。隻不過是他們的家屬需要服差役而已。”
“您是有所不知,現在情況是一但考取功名那全家包括下人都能免除差役。”
“多少人爲了免除差役,甘願賣身去官宦人家爲奴爲婢。長此以往,那是肥了個人損了朝廷的利益。”
藍太平耐心解釋道。
“呵,好一個忠公體國啊。”
“啪”
藍玉一巴掌呼到自己兒子的後腦勺上。
“嘶,爹你想把兒子打成傻子嗎?”
藍太平的慘叫聲,讓門外的藍縛虎忍不住摸着後腦勺傻笑。
“想不到兇名赫赫的威國公,也要被老子打後腦勺。”
他心裏一下就平衡了。
“老子真想把你打死算了,天子與士大夫共天下你聽過沒?”
藍玉恨鐵不成鋼道。
“錯了,爹,你弄錯了。“
藍太平搖頭道。
“錯?這句話哪裏錯了,曆代天子不都是這般?”
面對字老爹的反駁,藍太平卻不以爲然的說道,
“那是從前,大明從一開始就不是所謂的與士大夫共天下。”
“那與誰?”
“嘿嘿,天子獨掌天下!”
“獨掌天下?”
藍玉驚出一身冷汗。
“不錯,其實當今陛下應該也是這般想法。”
“允熥難道也一樣?”
看着自己老爹投來疑問的眼神,藍太平幽幽說道,“在這之前還不敢确認,可從他成立東廠以及對其支持的力度來看。”
“這孩子更像太祖朱元璋,而不是他爹朱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