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機關記錄了三起割頭事件,甯城周邊有兩起,甯城與宛城之間的區域有一起。
陳牧舟打算挨個實地尋訪一遍,多找些線索。
在甯城周邊的第二處,他多少有了點收獲。
一個還未送出去的人頭。
這幫獵頭者的車輛出了問題,在忙着修車,人頭還沒來得及送出去。
陳牧舟将幾人控制,甚至給他們喂食金針菇和雞腿菇,試圖從他們口中撬出些什麽,但并沒效果,這些人無一例外都死了。
好在,他搞明白了這些人的死因。
他原以爲,有什麽超然的存在,時時刻刻在遠程監視着他們,隻要他們觸發什麽關鍵字,就會降下懲戒。
事實并非如此。
這群人體内存在某種異化物質,就像間諜牙齒中藏的氰化物,是個本地機制。
隻不過,它會主動觸發,隻要察覺到有洩密風險,便會發揮作用,将人的腦子燒成糊糊。
“難辦……”
陳牧舟将這個發現告訴了盟約和仲裁機關,讓她們加強防範,也希望她們能從大數據那邊找到些線索。
接着,他便徑直帶白梧前往宛城。
小藍的後備箱裏,帶上了那個被封裝好的人頭。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被色誘截殺。
“這算不算投名狀?”
陳牧舟咧起嘴角,思索着用這個人頭混入這群人内部,打開局面的可能性。
第三起發生在野外,他們趕到時,獵頭者們早已不知去向。
隻發現一具被點了天燈的女屍,還在燃燒着,發出一種油焦味。
他們兩人都不懂刑偵這些,沒有獲取任何線索。
“特碼的畜生!”
白梧咒罵一聲。
雖然陳牧舟向他隐瞞了墨槿的死,但他去琴城尋仇時,還是從那些炎膿合道者口中拷問出了一些。
他一時有些應激,迷霧大作,熄滅了火焰。
“冷靜!”
“别這會兒發瘋,你從司霧那選的可是殺戮。”
陳牧舟提醒道。
“展堂哥,下次你别動手了。”
“成。”
兩人商量一番,回到車上,繼續趕路。
既然人頭都去了宛城,他們打算直接去宛城蹲守,如果有人帶着人頭進城,他們就盯梢這些人,看看人頭最終流向何處。
路上,陳牧舟讓白梧隐去了小藍的蹤迹,嘗試了下開隐形車。
效果還不錯,除了一些動靜和路面反饋之外,還是不容易被察覺的。
路人也隻感覺刮了一陣風過去。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路上的車輛和行人不知道躲。
不過這也不是什麽難事,小藍的中控很快适應了這種新駕駛方式。
臨近到宛城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兩人也是忙了一天,陳牧舟決定先帶白梧安頓下來,休息一晚,明日再行動。
“展堂哥,我們去住店麽?”
“不用,我有個姐姐在這邊。”
陳牧舟循着安晴的夢界定位找了過去。
自打從列軍開走後,宛城便成了異化者的地盤,但随着車輛駛入下城區,陳牧舟發現不止如此。
這裏比他想象的要繁榮,無論是人口基數,城市風貌,喧嚣程度,都比甯城和陽城港那邊要好。
不過他很快便釋然了。
甯城中心區域被他們占了,頭頂戰争迷霧,下面是菌毯荊棘,對普通異化者來說,甯城如險地無異,而且還有夢界公告闆警告;
所以多數人還隻徘徊在甯城外圍,或者在郊區活動。
而陽城港則是完整的經曆了災變到秩序重組的過程,各種勢力、地盤都固化了,很難再撬動改變什麽。
宛城則是在從列軍走後,才開啓這個曆程。
一切還未塵埃落定,機會自然就多了。
不多時,小藍來到下城區深處,停在一棟四層獨棟小樓前。
小粉正停在樓下一角的車位上。
陳牧舟還未下車,就看到一樓門洞處站着一對年輕男女,他們正勾肩搭背的依偎在一起,小聲的說着什麽。
他覺得這倆人有點面熟,仔細回憶半天,才想起兩人的身份。
這竟然是一對故人。
喬梁和齊翠翠,沈小羊的保镖和助理。
許久不見,這兩人滄桑幹練了許多,容貌和身态都有變化,陳牧舟這才沒立即認出。
“這倆人搞一塊去了?”
“他們怎麽和安晴姐在一起?”
陳牧舟嘀咕一聲,讓白梧和小藍維持隐身,自己帶着疑惑下車。
“咳嗯……”
見這兩人隻顧膩歪細語,還時不時啵個嘴,陳牧舟清了清嗓子,這才裝陌生人走上前去。
他暫時不打算被兩人認出來。
“你找誰?”
喬梁反應過來,将齊翠翠護在身後。
“我找我姐安晴。”
陳牧舟嘴角一抽,他發現喬梁不止發福了,作爲保镖的敏銳也不知所蹤。
要知道,小藍一路駛過來,也是有動靜的。
“找安姐?”齊翠翠從喬梁身後探出腦袋,“你哪位?有預約麽?”
“我是她弟弟,陽城港過來的。”
“安姐有弟弟?沒聽過啊。”
“怎麽了?”
聽到門外的動靜,一襲居家打扮的安晴走出門廳。
看到門外多了個陌生的戴眼鏡的書呆子,她眸中異光閃過,似看到了什麽,她打了個激靈,視線瞥了一眼小藍所在的方向,又迅速收回。
“德華,你怎麽過來了?”
不等喬梁和齊翠翠解釋什麽,安晴腳踩着一雙拖鞋啪嗒啪嗒的走到陳牧舟面前。
“辦點事,過來投奔你。”
“快進來。”
安晴拉着陳牧舟進屋,一路穿過布置成診所的下面兩層,徑直上了三樓。
三樓是家居生活的陳列,比陽城港的小别墅不知寬敞幾許,宛如一個大平層。
“餓了嗎,我給你們做點飯吃?”
安晴讓陳牧舟坐在沙發上休息,眸子時不時看向陳牧舟身側。
“安……安晴姐。”
白梧被看得發憷,主動顯現出身形,自我介紹道,“我叫白梧。”
安晴嗯了一聲,反應平平,白梧認得她,但她并不認識白梧,隻當他是張成毅帶來那幾百個軍人裏的一個。
“安晴姐,他是白煞。”
“噢,是你呀。”
安晴這才恍然,臉上洋溢起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