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類司主異災?!”
穹頂之下,陳牧舟看着司脔發回的畫面,錯愕的瞪大眼睛:
接觸到黑潮的一瞬間,那陌生的白衣女子就應激似的發起了進攻,躍動的山巒在她足下停擺,一大片奇形怪狀的異災破土而出,迅速與黑潮厮殺在一起。
白衣女子的身影頓時被淹沒在厮殺的狂潮之中。
楚霜染從空中捕捉到女子的身影,也清楚的确認了她的異災特征:
盡管她的每一擊都威力非凡,有時是肉身沖鋒,有時是‘召喚物’,有時是有機變體,但這些雜亂的能力碎片毫無譜系,看起來就像是能力失控、胡亂外洩。
唯有一個自愈能力十分有趣,她哪怕堕爲異災,該能力還在‘被動’的維系着她的形象,爲她修複傷口,修補她身上的白衣,
整場戰鬥下來,白衣女子仍舊衣着精緻,甚至能像腬力場一樣,使她身上的衣物保持着一塵不染的體面。
“emmm……”
陳牧舟嘴角動了動,他明确了一個事實:
哪怕這個異災司主是個人類,她的表現與主觀缺失的百裏映蘿,或者神遊天外的晏瑩完全不同,
她不僅僅是失去自我那麽簡單,她隻是看起來是個人類,能力強大一些,其行爲方式,和其他的異災并沒什麽區别,
就像隻剩本能的野獸,連主動發起這場戰鬥,也沒有什麽目的,
隻是她的人類形态,讓同爲人類的陳牧舟看起來,多了一些無端聯想罷了。
這是一種非常突兀的感覺,就像一個不可名狀的東西,套上了一層人皮。
戰鬥的結果并不意外,
司脔按照對異災作戰的标準流程,直接權柄戰,用A+B打B方式,輕而易舉的拿下了對方,收獲了一枚異災權柄。
影像是和權柄調用同時送回來的。
序号188,
藍圖值:0.04296875。
果真是一團垃圾的異災調用,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那個被動修複的調用,調用名爲‘補形’,效果如其名——用其他物料修補自身缺失物料,并還原出原本的功能性與外觀,
無需進食,直接作用。
比如女子身上的精緻白衣,‘補形’的素材來自戰場各處異災和異形屍體,血迹和灰塵都被利用起來,所以才使她的白衣永遠維持着一塵不染的效果。
“多少有點用吧……”
陳牧舟點點頭,看向戰情圖上的那處山巒起伏區域。
擋住滅災機去路的,是從主體起伏區域中分離出來的極小一部分,算不得什麽威脅,所以司脔送下調用後,便匆匆回去,收拾殘局,打掃戰場。
不多時,黑潮便沖平了女子所在的小谷拗,給滅災機打開通路,還收獲了一波有機物料,誕生了更多的異形,可謂一波肥。
陳牧舟收回視線,将新調用做好嵌合後,又疑惑的皺起眉頭。
“她到底是怎麽成爲異災的?”
陳牧舟嘀咕一聲,再度将戰鬥影像看了一遍。
他想了想,打算多挖一些線索,畢竟野外出現一個人類異災的事情太奇怪了,何況還是一個司主級異災。
哪怕普通的下位人形異災,他也沒見幾個。
當然,該女子也有可能是異災的一種僞裝,就像是某些捕食者的‘佩卡姆拟态’一樣,呈現而出的,是一種誘使獵物上鈎的無害外在。
爲了确認這一點,陳牧舟将女子清晰的正面肖像截取下來,發到了司主聊天大群裏,看看有誰認識這麽一個奇人,同時,他又給司脔追發了一條信息,讓她也找找線索。
結果并不美好,沒有誰認識這位女子,辨認不出她的身份。
哪怕盟約将信息同步在夢界公示,兩百萬用戶也都沒有給出什麽有效的反饋。
幾分鍾後,司脔發回的消息稱,那并不是一顆‘優質的大腦’,連記憶也沒有,除了無盡的攻擊欲望,沒有任何有效信息,混亂的就像是她的異災權柄,信息價值還不如一塊石頭。
“還不如遊戲裏的野外BOSS呢……”
陳牧舟啧了一聲,失望的搖了搖頭,就在這時,簡冬發來了司零超算的檢索結果。
司零數據庫同樣沒有檢索出該女子的身份信息,于是她也用司零超算以廣撒網的方式,在西北網絡内部發布的懸賞,沒想到還真有人認出了她。
該女子筆名‘鶴柒’,是某個小衆文化圈的一名‘産糧太太’,家住南方某小城,
而辨認者是一位與其線下面過基的金主,隻知道其網絡身份,并不知道她本人的實際信息。
即便如此,這條線索對陳牧舟來說已經足夠了。
這至少證明,她不是由異災拟态而成的軀殼,而是實打實的由真人墜落而成的異災。
“……可是,真人直接覺醒權柄的效果不是……”
晏瑩、簡夏、沈語棠、姜晨曦、甚至是楚霜染,這些人類覺醒權柄的實例,其過程、結果都是……
陳牧舟一遍思索着,一邊翻看起由簡冬提供的附屬素材——幾篇這位太太的産糧。
“嗯?”
一篇看罷,陳牧舟又立即翻看起下一篇,再然後是下下篇。
一個作者筆下的文字,往往能呈現出該作者的認知、道德水平……陳牧舟的神情于是也從錯愕轉爲釋然:
這位太太知道的太多了!
或者說,她的認知水平太高了!
或許正因爲如此,她才覺醒了權柄。
通篇看下來,陳牧舟發現,這位太太也知道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她有一個寬廣的認知邊界,
一般來說,認知邊界越是寬廣,那邊界之外所接觸到的未知就越驚人,正所謂,知道的越多,就越敬畏,
這種敬畏,洋溢流淌在這位太太産糧的字裏行間,已然到了瑟瑟發抖,自己吓自己的程度。
“emmm……我大概懂了。”
通篇看完‘鶴柒’的大作,陳牧舟關掉了簡冬發來的資料,忽然搖着頭唏噓道,“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啊……”
一個長埋心底的疑惑得到解答,
以‘實例’的形式:
當協議找上門二選一時,如果當事司主選擇了‘無知帷幕’,大抵就是‘鶴柒’的這個樣子。
自家司主都選的‘認知引擎’,這才是正常人的選擇,誰會蠢到去選‘無知帷幕’呢?
‘鶴柒’讓陳牧舟看到了另一種可能。
一個擁有自我認知的大活人成了一個野怪,一種現象,一塊石頭……
“這就有意思了……”
陳牧舟神色一凜,嘴角微微彎起,“……無數證據表明,認知體覺醒的權柄,一定是‘認知權柄’!”
“瑩寶覺醒的根權柄,夏夏的零權柄,都是認知權柄,這是大前提……”
“而在這個前提的基礎上,在已經是認知權柄的基礎上,協議卻在第一時間找了過來,提出了二選一……”
“188……的确是一枚無知權柄……”
“那麽問題來了……‘鶴柒’覺醒的認知權柄去哪兒了?”
陳牧舟眉頭一挑,他突然就明白了協議的一個機制,一種‘狸貓換太子’的機制。
“這特麽不就是黃皮子讨封麽……”
“阿聽,你可真是個陰險的壞東西啊!!”
陳牧舟戲谑一聲,撥通了沈語棠的通訊,“小羊,該收獲果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