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盛。
六号滅災機内,沈語棠正煞有介事的雙手抱胸,以靈态匿蹤,觀察着極爲‘抓馬’的一幕:
時歲在給殷公主上壓力,包括但不限于侮辱、威脅、懲戒……時歲的段位很高,手段也很高端,明裏暗裏的出手,卻能兼顧自己的面子裏子,把自己擇的很幹淨。
而殷公主那種性格,就像是爲時歲量身打造的沙包,一接一個準,卻逆來順受,一副與世無争的樣子,生怕給别人添堵,反倒整的時歲有些破防,愈發變本加厲起來。
這種事情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了,而沈語棠閑得沒事,專門去做了背景調查:
由于陳牧舟的靈界鋪墊太過完美,拿捏司顔的任務基本上是手拿把掐,司顔對‘影子’已經是滿好感了,爲了在此基礎上更進一步,她這邊也上了強度,若即若離的釣着,拉扯出一些戒斷感來,強化司顔的主觀能動性。
這麽一來,沈語棠便無需在司顔面前刷存在,借助秒速三百的高機動力,同時兼顧殷公主,完全沒有壓力。
比起司顔和她的兩個小侍女之間發生的事情,沈語棠更喜歡待在北邊。
‘背調’開始後,沈語棠有一種大型舞台劇拉開帷幕的感覺。
時歲對殷公主的針對,起因似乎是坐鎮帝都永安的尤亦輝打算把她倆都收了,時歲不去找尤亦輝要個說法,反倒一個勁的磋磨起殷靈雎。
爲此,沈語棠專門跑到帝都永安看了一圈,又發現事情遠不是時歲拈酸吃醋那麽簡單。
尤亦輝在有意的爲自己培育子嗣。
他姬妾如雲不說,在永安地下龐大的核心樞紐中,還養着一些年輕貌美的孕婦,都是尤氏從帝國東境各家族搜集而來的,
殷靈雎和時歲這兩位公主,也在尤亦輝的‘子嗣’計劃之内。
在沈語棠觀察的這段時間,甚至發現一支尤氏的重甲部隊浩蕩南下,竟是爲了把靖城的虞婵‘請’回去。
地下樞紐内,包括食物、母嬰用品在内的各種相關物資早已堆積成山,顯然早有布局。
與地下的‘奢靡’相比,地面上的永安城,全然是另一幅光景。
由于永安城座于帝國北境,臨冬便已落雪,街面上多了一些陰冷肅殺的氛圍,
工廠中黑煙滾滾,車輛進進出出,到處是忙碌的身影;幹道上,黑甲兵四處巡邏,排查着步履匆匆的路人;廣場上,飄揚的神商大旗之下,聚集的民衆振臂呐喊着什麽;
居民區門窗緊閉,零星的槍聲從巷底傳來,激出一群彪肥體壯的野狗,吠叫着跑向别的街角。
至于其他那些一看就不對勁的地方,沈語棠就不忍細看了。
她将影像記錄下來發給陳牧舟後,換來了對方一聲釋然的笑,又學會了一個叫‘民粹’的新詞。
她大抵知道,尤氏是通過什麽手段穩住的帝都了。
不過,陳牧舟也說過,煽動是一回事,壓住就是另一回事了。
而目前,尤家和時家營造出來的‘穩定’,甚至不輸女帝時期,這對陳牧舟來說是一件好事——‘自由意識’會壓抑憋屈,但不會死,或者不會死很多,
待脔帝國的力量部署到位之前,這些‘财富’可以暫時托管給神商,而陳牧舟,早已經準備好了代價最小的方法。
隻不過,當陳牧舟見識到尤亦輝的驕奢淫逸後,着實咬牙切齒了一會——竟然有人比他還繁盛?
他嚴重懷疑尤亦輝與什麽不知名繁盛實體搭上了線,于是也專門做好了相應的部署。
所以,再一次目睹時歲向殷公主使絆子,沈語棠心底莫名浮起一絲唏噓與同情:
時歲并不知道尤亦輝做了什麽,還在做着某種美夢,
她也不知道,殷公主的結局已經注定,能被她磋磨的日子,已然不剩幾天了。
沈語棠看着新上演的‘抓馬’一幕,看得正起勁時,一條她靜待多時的通訊終于發了過來。
[小羊,該收獲果實了。]
“嗷!”
她雙目一亮,這是極爲明确的信号,她當即收回視線,轉身穿透了滅災機的艙壁,急速南遁。
“咦?”
越過曦河,路過月都的時候,沈語棠竟看到另一個速度驚人的身影靈巧的朝北方急馳。
“司霧?!”
沈語棠沒見過司霧本尊,卻見過她的夢界影像,在群聊聽過她的聲音,所以,一陣‘嘿嘿嘿’和‘咕兒’立即便讓她确定了那身影的身份。
“咕兒……我的好朋友呢?!”
“咕兒!!”
由于司霧名聲在外,而她此時的聲音有些急切,沈語棠沒打算靠近,隻是眼看着這個女孩一路喊叫,一路以詭異的姿勢滾向曦河,然後一個猛子紮入河水之中,空餘下幾個水泡。
“……”
沈語棠将這一幕記錄下來,轉發給了陳牧舟,便不再節外生枝,繼續南行。
須臾之間,她便回到了靈城的合歡宗中,并切換回了中微子聚合體的陳牧舟形态。
“影!影子大人!您總算回來了!”
一看到來人,合歡宗聖女兼大長老司紋便匆匆上前,“仙尊大人她又……又……”
“又定格了?”
沈語棠一怔,“她在哪兒呢?”
“在後山石室。”
“我知道了,小紋,你在這等着,我去看看她。”
“是。”
沒一會的功夫,在幾束中微子焊槍的烘炙下,定格在洞府,正神情凄婉,睹物思人的司顔便轉活了過來。
“影子前輩!”
“你又救了奴家一次!”
司顔神情激動,竟笑得見牙不見眼。
然而下一刻,她察覺到陳牧舟神情不對勁,立馬上前,關切詢問道,“……前輩,你……你這是怎麽啦?”
“……小顔兒,我沒事。”
沈語棠收起面上的愁容,輕輕搖頭,猶豫片刻,才勾唇笑道,“倒是你,這是在想我嗎?”
“你真的沒事嘛?”
司顔點點頭,探手抓住陳牧舟的胳膊,瞪大眸子撇嘴道,“前輩,你一定有事,不能告訴奴家麽?”
“呃……”
“前輩爲奴家做了這麽多,奴家也想幫前輩分擔……”
不等沈語棠猶疑,司顔便鄭重其事搶過話頭,言畢,她見沈語棠沒什麽反應,倏而神色一黯,“……前輩,你還是不願……”
“……”
沈語棠嘴角動了動,暗道自己拉扯得太過,忙搖了搖頭,“不是的,小顔兒,我隻是不想給你惹上麻煩。”
“才不會,奴家不怕麻煩,隻怕前輩不開心!”
司顔晃了晃沈語棠的胳膊,仰起俏臉道,“奴家也是很厲害的呢……”
“既然如此……”
沈語棠輕歎一聲,點了點頭,“小顔兒,你知道的,我來無影去無蹤,隻要我不主動露面,便不會被人尋見……”
“但我發現……最近好像有一個叫什麽‘朊協議’的家夥盯上了我……”
“……”
司顔身影一僵,眉眼間稍作糾結,便重新換上了關切之色,“前輩,她沒怎麽你吧?”
“暫時沒有。”
沈語棠搖了搖頭,“以我的修爲,她也奈何不了我……”
“那……那就好……”
司顔頓時松了口氣,“我認得她,她……她是這樣的,她會監測并統合每一個強大的認知體……”
“哦?”
“還有這回事?”
沈語棠疑惑擡眸,頗有些不可置信道,“她監測到我了?”
“應該是吧……”
司顔點頭。
“……還有這種手段?”
沈語棠唏噓一聲。
“嗯。”
“具體她是怎麽做到的,奴家也不甚清楚。”
司顔點了點頭,又皺眉回憶道,“奴家隻記得,那是她主權柄的能力,她的主權柄好像叫……‘生命邊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