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主動


江寒知決定做一個渣男

必須将三不原則内化于心、外化于行,貫穿于生活全過程各方面。

不主動,她深知隆禧把她視爲個人所有物,所以無需她主動,隆禧自然會默默推進兩人關系。

即躺着,安心當個被投喂的鹹魚。

不拒絕,在這個時代,她被認爲是隆禧的附屬,她不能也不會拒絕隆禧的合理要求,在自己的底線内,誰讓她要靠能量活命,隆禧已經是獲取能量的最優選擇了,雖然底線這玩意,會被一直拉低。

即爲了能量點和活命……忍了!

不負責,大概或許是因爲每個人都應該要有自己的堅持吧,她的三觀已經在現代就被定性,她的性别認知也被确定是男性,她從不覺得男性或者女性或者沃爾瑪購物袋之間有高低之分,可誰讓他上輩子就是個男性呢?

即本我核心不能丢!隆禧給的好處,她照單全收——那是她在這操蛋世界保留“寒知”這個名字的精神補償!白嫖萬歲!

人要學會與自己和解,與世界和解。或許有些人認爲這是妥協,是無可奈何,但樂天派的江寒知覺得,隻要自己舒服了,甭管怎麽舒服的,那就夠了。

于這麽一想通,堵在胸口那口悶氣神奇地散了些許。管他黑貓白貓,能讓她躺得舒服就是好貓!

于是——

她側過臉,目光在閉目養神的隆禧臉上溜達了一圈。

他清俊依舊,但那下颌線條莫名透着一股可靠的勁兒。

視線停駐在寬闊了不少的胸膛上——嗯,看着就穩當。

“唔……”一聲帶着卸下包袱般疲憊的喟歎滾出喉嚨,懶得再跟本能較勁,身體很自然地往前一探,舒舒服服地趴伏在隆禧結實的胸膛上。

錦緞料子下傳遞過來的溫度、心跳,還有他懷中那份沉穩的氣息,熟悉又讓人安心。

隆禧在她靠過來的瞬間,身體便極其自然地放松下來,沒有絲毫驚詫或僵硬。

他仿佛早已習慣了這份依偎,如同呼吸般理所當然。

一條手臂早已環過她的腰側,另一隻手掌更是溫柔卻不容置喙地覆在她腦後,輕輕一帶,将她更深、更穩地擁入懷中,完全納入自己的氣息範圍。

溫潤的嗓音帶着由衷的喜悅,從她頭頂落下來,比暖爐的熱意更熨帖:

“累了?” 聲音低沉而滿是寵溺,溫熱的氣息柔柔掃過她的發絲,“回去讓挽雲她們好好給你揉揉,解解乏。”

他環抱着她的手臂微微緊了緊,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勸珍寶,字句皆是精心爲她安排的享受:

“明日,出了公主府想去哪兒松松筋骨?東城慶樂園的《長生殿》是新排的,唱得頗有意趣。

若嫌聽戲耗神,城南寶慶樓新進的南珠和翡翠頭面,清雅又襯你。

再不然,去琉璃廠新開的善本齋瞧瞧?裏頭收了好些新奇的……” 每一句都精準落在她“鹹魚”、“舒适”、“獵奇”的脈搏上。

暖烘烘的爐氣,他低沉耐心、滿是縱容的話語,像一個巨大的安全氣泡,暫時屏蔽了外面那個充滿威脅和壓力的世界。

緊繃的神經在這份全然接納的懷抱裏,一點點松了綁。

她在他懷裏蹭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臉頰貼着他胸口的衣料,無聲地汲取着這份安穩。

窗外雨絲沙沙,敲在車頂,更襯得這一方小天地靜谧溫暖。

好一會兒,她才從那極度舒适的擁抱裏微微揚起臉,側過頭,黑白分明的眸子迎上他注視着自己的目光。

跳躍的燭火映在她眼底,是一片懶洋洋的光暈,還帶着點想通後的豁達。

“都挺好……”她拖長了調子,鼻音糯糯的,

“可是景川啊……”她皺了皺小鼻子,坦蕩地暴露鹹魚真面目,

“聽戲要費耳朵,挑首飾要費眼睛,尋玩意兒更要費腦子……我現在就想找個軟乎地兒,像灘水一樣化那兒不動彈……” 理直氣壯,躺平萬歲。

隆禧眼底的笑意如同溫玉,沒有半分不耐,隻有被全然依賴的滿足。“那……知知有什麽主意?”

問得滿是縱容,仿佛她提什麽,他都會不折不扣地捧到她面前。

寒知的目光在他溫潤如玉的臉上打了個轉兒,眼神有些放空,像是穿透了雨簾,飄到那個中秋的月下池畔——那個被他意外當了回“解藥”的夜晚。

她身體又往他懷裏拱了拱,一雙眸子亮晶晶地直視着他深邃的眼,帶着一種破罐子破摔後反而放松下來的、甚至有點賴皮的嬌憨:

“我想來點兒甜甜的酒!”她宣布,嘴角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

隆禧的長眉隻是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眼底的笑意更深,帶着洞悉的寵溺。

“就一點點!甜絲絲溫燙的那種!”

寒知立刻比劃着強調,語速輕快,

“保證最多微醺,像小蜜蜂沾了蜜罐那樣暈乎乎飛一圈就回來!”她飛快說完,眼神裏的狡黠更盛,像是找到了什麽絕妙的主意,聲音低了下去,帶着點甜糯的誘哄:

“就在你書房外頭,” 她眸光流轉,落到某個方向,清晰地點明地點,

“那個小池子邊?搬張舒服的矮榻,擺上雲片糕,溫幾盞蜜酒……就我們兩個……好不好?”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眼底那點朦胧徹底化作了坦蕩又帶着點警告的明亮光芒,一字一頓:

“我——想——賞、月。”

她的目光牢牢鎖着他,在說出“月”字時,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容錯辨的強調和……明确的暗示性界限。緊跟着,又仿佛不經意地、聲音輕快地補充了一句,像撒了一把小鈎子:

“不過嘛……你可得管住嘴,少喝一點啊,不然可就……”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烏溜溜的眼珠飛快地掃過他緊抿的唇線,意味不言自明——你要是喝多了控制不住自己,那可就……

嗯哼,超出我這‘不負責’的邊界了。

她眼底閃爍着惡作劇般的亮光,用最無害的語調,劃下最清晰的警戒線:可以靠近,可以依偎,甚至可以分享同一個酒盞(假設有),但接吻?不行!

隆禧眼底瞬間掠過一絲了然的深邃笑意!那句“你可少喝點”,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她在怕什麽,在提防什麽,他聽得一清二楚——她在劃定那個吻的禁區。

一股灼熱的悸動混合着強烈的渴望自胸腔奔騰而過,像是被她的坦率又促狹徹底點燃。

他沒有絲毫被“警告”的不滿,反而因爲這層隻屬于他們兩人的心照不宣的遊戲規則而愉悅起來。

他放在她腦後的手掌輕輕撫了撫她柔軟的發絲,低沉的嗓音含着清晰的笑意和一絲了然于胸的縱容:

“嗯。”他應得幹脆利落,“蜜酒溫給你嘗嘗鮮,我自己嘛……”

他微頓,語氣裏的調侃和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我替你守着規矩,絕不……越界。” “規矩”二字,他咬得極輕,卻又異常清晰,帶着一種心領神會的鄭重承諾。

尚寒知心頭那點因爲主動“劃界限”而産生的微妙緊張瞬間被撫平。

看吧!目标明确,規則清晰,互惠互利,皆大歡喜! 她的“渣男事業”簡直順暢得飛起!

隆禧看着她瞬間亮起來的眼睛,嘴角揚起一抹幾乎可以稱得上是溫柔缱绻的弧度。

他微微收緊環抱她的手臂,讓她重新舒适地依偎在自己胸前,醇厚的嗓音如同陳年的佳釀:

“好。就在水榭。我陪你,好好看今晚的……月亮。”

寒知滿足地哼唧一聲,再次在他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癱着,徹底化身一條被成功投喂了的鹹魚。

窗外雨聲依舊,車廂内暖香彌漫,一片靜谧的滿足。

隆禧垂眸看着胸前那顆埋首的小腦袋,深邃的眼底翻湧着比窗外夜色更濃重的情愫。

雖然她劃下了“親密接觸”的界限,但這份主動的靠近,這份隻屬于兩人的密約,甚至她直言不諱的“警告”,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排他性的巨大滿足和愉悅。

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起她的一縷發絲,如同纏繞住一個隻屬于他的、溫暖而狡黠的秘密。

書房、水榭、中秋的月光……以及那被重新定義過的“規矩”——這些都構成了此刻隻屬于他們的,安穩又暗藏博弈的小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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