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尚寒知暗自感歎這“工具人盟友”真是好用得不得了,想多汲取點“安全感buff”時,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
“寒知。”
和順公主儀态萬方地走來,先對着隆禧颔首緻意:
“七弟今日辛苦了。”
目光随即落在女兒身上。那目光深沉,帶着洞察一切的精明和一絲掩不住的憂慮,似乎剛才遠處那場短暫的沖突她盡收眼底。
“額娘。” 尚寒知心頭一凜,瞬間切換到标準“乖乖女”模式。
“方才瞧見你同裕親王側福晉說話?”
和順公主的語氣很平淡,甚至帶着點閑聊的随意,但尚寒知知道這絕不是閑聊。
果然,公主的目光在她臉上掃過,帶着審視:
“嗯,氣色瞧着,倒比方才在人群裏好一些了。”
這觀察力,簡直讓尚寒知佩服。
她話鋒一轉,語氣裏的關切濃了幾分,卻也帶着不容置疑的要求:
“前些日子病着,總悶在府裏也不是長久之計,反倒憋悶壞了。
你愛吃鲥魚,莊子上今日剛得了兩尾頂鮮活的。
明兒得空了,回府來用頓便飯,你阿瑪也念叨你好幾回了。”
她沒提任何“夫妻”,但字字都意有所指——
一個月不出府躲清淨?
不行!
回來讓我看看!
尚寒知秒懂!
果然……不是催生,是催‘和睦’!
這一個月裝死,她老人家坐不住了!
這是怕我和景川鬧翻了天,砸了公主府和純親王府的聯姻金飯碗!
額驸肯定早當傳聲筒了,景川這‘拖累導緻我操勞憔悴’的完美借口,看來老娘還沒百分百信?
明天怕不是要‘驗貨’?!
巨大的壓力感再次襲來,比面對納喇氏時沉重十倍——後者隻是蒼蠅,眼前這位才是真正掌握她“生存舒适度”大權的“終極大BOSS”!
她幾乎是本能地、帶着一種尋求同盟軍和擋箭牌的急切感,向隆禧投去一個極其隐晦又包含千言萬語的眼神:
大佬!救命!明天要扛不住了!
隆禧接收信号的速度快如閃電。
他臉上立刻浮現出溫文爾雅、體貼周到的笑容,對着和順公主欠身行禮,眼神誠摯無比:
“大姐姐有心了。方才知知還同我說,她前幾日便夢到回府探望您和額驸呢。”
他說得跟真的一樣,尚寒知都想給他鼓掌。
他繼續道:“隻是她那會兒風寒未盡,怕驚擾了您二位。
如今身子确實無妨了,隻是今日忙碌半日,怕她倦怠,明日怕是不能一早就過府叨擾。”
他巧妙地把“明天得閑”的時間主動權拿了過來,爲尚寒知争取了寶貴的緩沖準備期,
“不如這般,明日午後未時三刻左右,待知知精神養足了,小婿親自陪她回府,陪您二位用晚膳,也好讓嶽父嶽母安心?
也免得您挂念她路上車馬勞頓。”
最後的“陪她”、“親自”、“讓小婿陪”、“免得您挂念”,幾乎是把“我們夫妻一體,您女兒被我好好照看着呢”寫在了臉上,姿态放得極低,誠意十足。
和順公主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不動聲色地來回掃視。
隆禧這番安排滴水不漏,情深義重;
再看自己女兒,雖然低頭垂眸看似羞赧溫順,但那股依賴地靠近隆禧的肢體語言,她自己怕是都沒發覺,
以及隆禧看寒知時那毫不掩飾的專注和溫和,騙不了她這種老練的眼睛。
女兒的眼神,在看向隆禧時是全然不同的放松,而非對抗或疏離。
她眉宇間那絲因一個月避不見面而凝結的冰霜和憂慮,終于如暖陽化雪般消融了大半。
她展露了今天最真心實意的一個笑容,雍容地點點頭:
“七弟想的這般周到,甚好。那額娘便在家裏等着你們。
明日可得空着些肚子。”
她最後看向尚寒知,眼神柔和慈愛,
“好生歇着,明日好好陪額娘說說話。”
看着母親遠去的背影,尚寒知感覺背後又是一層冷汗。
明日的确不是催生鴻門宴,但這場關乎“夫妻和睦彙報演出”及“在母親高壓統治下求生存”的“家庭聚會”,難度系數絕不亞于剛才的宅鬥!
尚寒知内心瘋狂吐槽diss,但不得不承認,跟隆禧綁定打配合,安全指數确實蹭蹭漲。
她下意識地望向隆禧,正好撞入他含笑望過來的眼中。那目光溫煦沉靜,帶着一種洞悉她的疲憊和些許無奈的縱容。
“累壞了吧?”他輕聲問,聲音低醇柔和,帶着安撫人心的力量,
“待會兒,我們就先行告退,回府歇着?”
尚寒知心頭那根繃緊的弦終于徹底松懈下來,一股巨大的疲憊感和如釋重負交織着湧上。
她看着眼前這張無論何時都維持着完美分寸、替她擋風遮雨的俊美側臉,一種複雜的感激、依靠、甚至一點點微妙的“有靠山真好”的念頭悄然滋生。
真是……太省心了。
隻要不是催生,當個挂件……好像也不錯?
她低低應了一聲,聲音帶着點不易察覺的、連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軟糯:“嗯……聽爺的安排。”
隆禧唇邊的笑意加深,那絲笑意仿佛融進了眼底最深處,如春水初生,将她這一刻難得的、卸下尖刺的溫順模樣,牢牢印刻于心。
她或許還未懂情愛,但這種依賴、信任,以及那份“隻要有他在便覺安全”的踏實感,正是他步步爲營、編織羅網所要擒獲的、最珍貴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