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四樓陽光房,陶藝課開場。
濕潤的泥土味混着點礦石的清新,輕音樂流水似的淌着,幾排拉胚機列隊待命,釉料架五彩斑斓,素燒窯的餘溫懶洋洋。
幾個懸浮的攝像頭在低空無聲盤旋,盡職捕捉着每個人的指尖細節。
穿着麻布圍裙的陶藝老師笑眯眯地站在釉料架旁,随時準備指點。
——好一副歲月靜好、療愈萬物的标準戀綜畫面。
“蕪湖!解放天性!回歸原始!”
喬然跟脫缰二哈似的一馬當先沖進來,“終于不用被鬼追着跑了!泥土,老娘來啦!”
她精準搶位靠窗拉胚機。
鏡頭下的林薇緊随其後,步伐輕盈,笑容如同陽光般元氣滿格,精準對着最近的銀球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甜笑。
她在喬然旁邊落座,優雅地卷起絲質袖口,露出光潔小臂。
拿起陶泥,指腹輕輕摩挲,仿佛在與泥土精靈對話,側臉對着鏡頭弧線完美,唇角依舊挂着那個招牌式、甜美度高達99%的微笑。
季峯抽風地沒選對角線,而是隔空位坐下。
他抓起深褐泥巴,開始洩憤式蹂躏,最終造出個寒氣四溢的“抽象派冰淩”。
沈硯青宛如精密儀器定位,精準落座在江寒知預設空位對面。
他如同進行無菌操作般戴上手套,拿起刻刀就開始雕刻那套讓人看不懂的齒輪凹槽,專業冷靜範兒拉滿。
江寒知幾乎是踩着點、迎着某顆銀球的聚焦飄進來的。
看到沈硯青突然想到昨晚,
黑暗裏,睡在地上的沈硯青似乎往自己後頸快速按了一下什麽東西,微弱的電子紅光一閃而逝,
空氣裏那股極具侵略性的信息素才像被無形之手摁住一樣,從爆發的邊緣硬生生壓了回去——
讓一直反複提醒的系統安靜下來,他當然是特意花能量讓系統隔段時間監控的,不然萬一沈老闆又瘋了咋辦?
還好沈總自己解決了問題,不然他睡都睡不安穩。
此刻陽光暖融,泥土芬芳,江寒知隻覺得能安全呼吸真幸福。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顯得溫潤專業:“看起來大家興緻都很高。”
蕪湖!安全區!泥巴!搞起!
他看似随意實則避開了主鏡頭,坐在沈硯青斜對面,拿起泥巴。
然後——江寒知破功了。
一摸到涼飕飕軟乎乎可塑性強、還沒有任何潛在精神污染的陶泥,他那根名爲“僞裝”的弦,“啵兒”一聲,沒繃住,松了!
“同志們!偉大的藝術創作開始咯——!”那嗓門洪亮得壓根不像平時直播裏清冷專業的江醫生!
他甚至下意識哼了幾句不成調的“陽光開朗大男孩”,
哼完才猛地意識到鏡頭在拍,趕緊收聲,若無其事地低頭玩泥巴,耳根悄悄紅了。
他果斷跳過拉胚技術活,直接上演原始捏泥巴大法!
動作大開大合,像個找到快樂源泉的熊孩子。
泥點子很給面子地濺上了他那張努力維持專業表情的臉。
很快,一個奇形怪狀但充滿靈魂的陶罐雛形誕生了:
圓身子鋸齒邊,通風狗洞随機點綴。
“當當當當!鹹魚……咳!” 意識到差點脫口而出“鹹魚防空洞”,
江寒知緊急刹住車,對着最近的銀球努力闆正表情,字正腔圓:
“……多功能藝術容器1.0探索版!
看這結構!适應性很強!
象征突破常規框架的創作思維!”
他笑得有點用力過猛,試圖挽救專業形象,反而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歡樂感。
沈硯青雕刻的動作頓住了。
他擡眸,深綠瞳孔掃過那個“多功能藝術容器”,又掠過江寒知那張努力裝正經卻壓不住眼角眉梢野性歡樂的臉,以及那不合時宜挂在睫毛上的泥點,眼底那點興味沉得像幽潭。
他狀若無意地伸手……
“江醫生——!救命!我的碗它要叛逃地球啊!”
喬然哀嚎精準插入。她的陶泥在拉胚機上瘋狂甩動。
江寒知如蒙大赦,立馬恢複專業人設,快步走去:
“來了!控制轉速,感受重心!”
語氣切換得相當自然, 仿佛剛才那個捏泥巴玩瘋了的不是他。
江寒知指導喬然時,全程使用專業術語和溫和引導語氣,肢體語言标準。
林薇指導喬然抹裂縫時,笑容保持标準元氣甜度, 甚至故意蹭了道可愛的小泥痕在臉頰上,引來銀球特寫。
看到許默的河豚鼻尖泥點時,江寒知原本要爆笑的鹹魚本性差點出籠,
被他強行扭曲成一聲克制的“咳咳”,改成“接地氣的創作嘗試”,專業素養強撐到底。
陽光、音樂、泥土、笑聲依舊,但陶藝老師偶爾出聲指導,銀球無聲懸浮移動。
【彈幕(ID:泥點質檢員):江醫生臉上泥點子!睫毛挂彩還強裝專業笑死!】
【彈幕(ID:精準投喂機):沈總遞紙巾手穩得可怕!剛刻齒輪的手勢複制粘貼啊!】
【彈幕(ID:元氣雕刻刀):薇寶臉頰泥痕是拿尺子量的吧?蹭的位置太偶像劇了!】
【彈幕(ID:冰雕藝術家):季峯的泥巴快捏成南極洲了!寒氣隔着屏凍到我了!】
【彈幕(ID:河豚飼養員):許律師鼻尖泥點!江醫生憋笑到嘴角抽搐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