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霞閣内室,燭火搖曳,将重疊的人影投在拔步床的雕花圍欄上。
空氣中浮動着情欲褪去後的暖甜與沉水香交織的氣息。
顧寒知懶懶地趴在顧雲舟懷裏,他寬大的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撫着她的脊背,指尖偶爾劃過腰間敏感地帶,帶起細微的戰栗。
“知知。”
顧雲舟的聲音低沉,卻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嗯?”顧寒知含糊應着,臉頰蹭了蹭他溫熱的胸膛,像隻慵懶的貓。
她的氣息拂過他心口,帶來一陣微癢。
顧雲舟的指尖從她脊背滑上,輕輕捏了捏她微紅的臉頰,動作親昵,卻帶着一種不容忽視的凝重:“有件事,我思慮良久,輾轉反側,今夜……還是決定告訴你。”
顧寒知的心尖幾不可察地一跳,一種“該來的總要來”的微妙預感升起。
她微微仰起臉,借着昏黃燭光看他深邃的眉眼:“遠哥哥?何事讓你如此鄭重?”
顧雲舟凝視着她,指腹摩挲着她細膩的臉頰,語氣沉緩,如同在揭開一個塵封多年的驚天秘密:“關于你的身世。”
身世?
顧寒知是真的怔住了,眼中迅速漫上真實的錯愕和茫然。
她微微撐起身子,錦被滑落至肩下,露出布滿暧昧痕迹的鎖骨。
她看着他,眉頭困惑地蹙起:“身世?遠哥哥此言何意?我……我不是李姨娘之女嗎?”
她聲音裏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長久以來的認知突然被撬動了一角。
顧雲舟的大手安撫地按住她光裸的肩頭,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懷中,低沉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着一種安撫與揭露真相交織的奇異力量:“不是。李妙娘……她不是你生母。”
“啊?!”顧寒知猛地從他懷裏擡起頭,這次震驚是真真切切,如同冷水澆頭。
她的心在胸腔裏狂跳,不是爲“身世”,而是爲顧雲舟這突如其來的操作。
他這是……要給我換身份了?
新劇本開演?她腦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
但面上卻隻餘下純粹的、無法理解的驚訝,“這……遠哥哥,這怎麽可能?我不是從小……”
顧雲舟似乎看穿了她心中那點“你以爲我給你造假”的疑慮,他唇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帶着點洞察的意味,指尖點了點她的鼻尖:“傻丫頭,胡思亂想什麽?
我可沒那通天本事,能憑空給你變出個太守孫女的身份。”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了幾分,“還記得我之前提過的,前朝流放,最近才得以平反歸來的那位金陵淩太守嗎?”
淩太守?
顧寒知思緒飛轉,之前他沐浴時提過一嘴,她當八卦聽了,根本沒上心。
此刻電光火石間串聯起來,她眼中驚疑更甚,聲音帶着難以置信的試探:“難道……難道我真是……?”
“對。”顧雲舟斬釘截鐵,目光如炬,鎖着她瞬間失神的眼眸,“你生母,正是淩太守府那位長媳!
而李妙娘……她不過是你生母身邊的一個陪嫁丫頭罷了。”
他緩緩道出那個的真相:
“當年淩家遭難,阖府流放。你才一歲多,體弱不堪。
流放之路沒幾天,恰好遇見了正要前往安平謀生的李妙娘。
你生母……那位高門貴女,眼見你受不住路途颠簸之苦,恐有性命之憂,萬般無奈之下,
隻得含淚将你托付給李妙娘,懇求她将你帶離苦海,撫養成人,隻盼你能平安活下去。”
“後來,李妙娘輾轉到了安平,日子艱難。
或許是聽聞顧家富庶,或許是……動了些别的心思,”顧雲舟的聲音冷了一瞬,
“她發現你年歲合适,樣貌不俗,竟……竟膽大包天,冒充你是顧家血脈,将你帶了進來,妄想借此攀附富貴。”
顧寒知聽得目瞪口呆,到底是真的假的?
但她眼中迅速蓄滿淚水:“原來……原來如此……難怪……難怪姨娘她……對我……”
她哽咽着,仿佛一切的不公與疏離都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她猛地抓住顧雲舟胸前的衣襟,急切地問:“遠哥哥!那我娘……我那可憐的娘親她怎麽樣了?
你之前說流放之路辛苦……”她記得他沐浴時那句輕飄飄的“流放之路辛苦”,此刻想來竟是暗示!
顧雲舟眼中适時地掠過一絲沉痛,手臂收攏,将她抱得更緊,聲音低沉而帶着安撫:
“是。路途艱難,缺醫少藥……你生母……未能撐到平反之日便香消玉殒了。”
他頓了頓,語氣轉爲一種沉重的“慶幸”,“如今淩家平反,家中男丁凋零。
你的至親,便隻剩下你的祖父——淩老大人,還有一位比你大不了幾歲的小叔叔,以及幾門遠支親族。”
顧寒知将臉深深埋進他頸窩,眼淚無聲地浸濕了他的衣襟,身體微微顫抖,仿佛承受不住這巨大的悲喜交加。
許久,她才悶悶地、帶着濃重鼻音和深深依賴地開口:“遠哥哥……我……我不想離開你……”
這句話七分真三分假,真是離開了顧雲舟她就是死路一條,假是顧雲舟偶爾不在家還是很爽的。
顧雲舟的胸腔震動,發出一聲滿足的喟歎。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低頭,滾燙的唇印在她發頂,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與笃定:“傻丫頭,說什麽傻話?
你當然要嫁給我,做我的顧夫人。
淩家那邊……不過出嫁前過去住段日子罷了。
有哥哥在,誰也帶不走你。”
他再次強調了“顧夫人”的位置,将這份“新身份”牢牢釘死在他爲她規劃的未來裏。
顧寒知在他懷裏擡起頭,淚眼婆娑中帶着一絲剛找回真實身份後的無措與謹慎:“隻是……遠哥哥,此事太過重大,淩家那邊……他們會信嗎?
是否需要我做什麽?或者……要……要驗親嗎?”
她小心翼翼地問出關鍵,眼神清澈而茫然,仿佛完全信任他的安排,卻又本能地擔憂着認親的阻礙。
顧雲舟低笑出聲,帶着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他捏了捏她小巧的耳垂,語氣寵溺又帶着點“你多慮了”的安撫:
“傻丫頭,你忘了你身上那處獨一無二的胎記了?”
他指的是她腰間一處隐秘的、形似雲紋的淡紅印記,原主記憶裏李姨娘說過是胎裏帶來的,顧雲舟自然“仔細檢查”過。
“你的樣貌、年歲、還有這胎記,都對得上。”
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珍重的吻,結束了這場身世揭秘:
“安心吧。待時機成熟,哥哥自會安排妥當,讓你們祖孫相認。現在……”
他收緊臂彎,将她重新圈回溫暖的懷抱,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夜深了,先睡吧。
今日之事,莫要再胡思亂想,一切有哥哥。”
“嗯……”顧寒知順從地閉上眼,濃密的睫毛上還沾着細小的淚珠,她将臉頰貼在他心跳沉穩的胸膛上,聲音帶着哭後的沙啞和全然的依賴,“都聽遠哥哥的。”
燭火噼啪輕響,室内重歸靜谧。
顧寒知依偎在顧雲舟懷裏,呼吸逐漸平穩綿長,仿佛已沉沉睡去,被他這的身世徹底安撫。
顧雲舟的指尖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着她光滑的脊背,感受着她溫順的依偎,眼底是濃得化不開的餍足與掌控一切的笃定。
而顧寒知緊閉的睫毛下,腦子不停的思索着:
難道李妙娘對原主說的報恩,不是報生恩,而是養恩?
身世劇本?她怎麽那麽不信呢?
行吧,反正太守孫女聽起來确實比暗娼之女值錢。
胎記作證?呵,顧雲舟說是什麽就是什麽呗。
淩家?工具罷了。
管他淩家孫女的戲碼有幾分真?
這金邊鳥籠可比暗娼之女的破筐體面多了
躺平大業,喜迎新皮膚!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在他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内心OS:啧,顧變态這劇本寫得……下次得讓他加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