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江雁迷糊着走出屋門時,已是午後。
昨夜她從桌前搬回炕上繼續“許願”,直到油燈燃盡才躺進被窩,但腦子裏那些念頭依舊不停歇。
她不知道自己何時入睡,但現在頭昏腦漲精神不太可,很影響今日份的勞動。
江雁給自己糊了兩個核桃薄餅當午食,是拿之前榨油剩下又烘幹的核桃粉做的,松散難成型,不加鹽糖沒什麽味道,但仔細品嘗好像又有一丁點的核桃味。
再煮上小罐雜菜湯,江雁很快就搭配着吃完,出門挑水去了。
水井離江雁家不遠,天氣好的時候走個半分鍾就能到,但當下院外的積雪将道路覆蓋,江雁深一腳淺一腳,小心翼翼走了百六十個數才到井邊。
回來時更是緩慢,江雁還要留心水盡可能少的晃撒到外面。撒到雪面結了冰,一不留神滑倒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等缸裏的水補到差不多滿後,江雁将木桶歸置原位,随後掀開爐竈一側木托盤上的麻布。
兩日過後,她的豆芽已經發到兩個指節的長度了,白菜籽得使勁瞧才能發現一兩個裂點。
溫度适宜的時候,白菜籽萌芽需要四五日,所以江雁并不着急。
她開心的往麻布上補充少量水分,然後将有些發灰沒有冒芽的壞豆粒撿出,同其它廚餘一并倒入院子某個角落帶木蓋的泥坑中。
這是江雁回來後新挖的堆肥坑,裏面丢了各種不能入口的壞果爛葉。
以前這些東西村裏會來收走統一堆肥,等用到時再送些回來,算是照顧她年紀輕輕一個人種地不容易。
但江雁從未要過,她無法接受用糞便堆出來的肥料直接施加到院裏的菜地。
哪怕因此産量減半也拒絕使用。隻要想到入口的蔬菜與糞肥有過近距離接觸,然後沾染上寄生蟲蟲卵,再順着……
江雁渾身汗毛悚立。
江雁知道自己瞎矯情,因爲地裏的糧食肯定會用上糞肥,外面賣的菜蔬也多少會用上,她無從避免,所以隻能要求别出現在她眼前。
但養地、種地沒有肥料可不行,江雁就想出自制無糞版肥料,靈感就是那句詩——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等到天氣暖和,再丢些蚯蚓、毒蘑菇加速分解,效果應該不會太差。
江雁将掀開的木闆推回原位,屋外的氣溫雖然低于零下,但這個坑裏的東西已經在緩慢腐敗分解,散發出一股子難聞的味道。
而比之味道更難聞的,是江雁正在攪動的另一隻木桶。
距離她将扒下來的兔子外皮丢進草木灰水中“硝制”竟有了一月,期間因爲各種事情忙碌着一直沒想起來處理。
浸泡的時間足夠長了吧?江雁拿衣袖捂緊口鼻,手持兩根長枝,特别期待自灰白的水面下夾出那塊兔皮。
江雁撈了許久,手指都凍僵麻木了還沒找到,除了水面上浮出一挫挫短毛。
不用辨認就知道那是她的兔毛,但印象裏硝好的皮子是不會掉毛的……
失敗得很徹底。
江雁還是想法子将桶裏的東西全都撈了出來。
除了根根獨立毫無光澤的兔毛,兔皮就剩下一些爛渣。
拿樹枝輕碰,爛渣簡直要化了。